姜觅来九庭山大半个月,这里的生活与之前两年待在管理局的日子很不一样。
他不需要早九晚五待在狭小的工位,偶尔像集齐七龙珠似的找领导们签字,或者为一些没什么意义的会议准备发言。
所以说实话,他很喜欢住在九庭山的日子,不论风景还是每天的饭菜,自然会对长久居住在这里的村民生出几分亲切。
涂图含混的道歉逐渐变为低低的抽泣,然后被一枚村里小孩子们都喜欢的芝麻糖块终结。
姜觅接受部分村民对自己的偏见,也为涂图没有坚持固执的傲慢而感到高兴。
真好。
姜觅抚摸着暖和的小兔脑袋,觉得融入到九庭山似乎又更多了一点。
哟哟哟,感动人死了。
陆怀一脸的不感兴趣,扭头去厨房把早上康觉觉带来的两只鸽子给炖上。
鸽子不是老鸽,陆怀连同昨天收到的药材放进砂锅,用文火慢炖。
快要到中午的时候,陆怀揭开盖子,雾气氤氲而出,琥珀色的汤汁微微沸腾,散发着温润的药香。
陆怀放了盐,盛出一小碗让姜觅试试咸淡,自己继续炒了盘水豆豉炒菜苗。
这时,康觉觉和回家换好衣服的涂图也一起过来,康觉觉还端来了一碗夹沙肉。
夹沙肉是康姨专门下厨做的,亮晶晶的盛在大面碗里。
看起来很像烧白,只不过是甜口的,肥瘦相间的保肋肉被切成夹层片子,里面塞满细腻的豆沙,下面铺的是红糖糯米饭。
因为才从蒸锅里端出来,不管是肉还是糯米饭,全都泛着晶莹透亮的油光。
姜觅好奇地尝了点,挑了一夹菜苗裹住米饭,压了压嘴里的甜味,然后专注地闷头喝汤。
果然是小孩菜,他完全吃不惯,陆怀也一口没沾,催促两个用小天才加好友的小朋友赶紧吃饭,吃完最好把碗洗了。
康觉觉很乖地答应,他现在可开心了,亲亲热热地和涂图挤在一起,你一勺我一勺地将夹沙肉下面的糯米饭掏了个干净。
待到放下碗筷,姜觅慢条斯理地剥耙耙柑,康觉觉和涂图偎在他身边,撑得跟二重奏似的不停打嗝。
陆怀回过神:“凭什么又是我洗碗!”
“好吧,让我这个刚刚脱险的病号来干活吧。”姜觅眉心微微蹙了一下,抬眼看过来。
装什么柔弱,刚才捞着鸽子腿啃肉的时候可精神得很。
陆怀鬼火冒,噌地站起身,冷着张脸把碗乒乒乓乓地摞在一起。
姜觅瞧着转身往厨房去的背影,轻轻地哼笑了声,将剥好的橘瓣塞到涂图嘴里。
涂图嚼着甜蜜蜜的果肉,满眼都是崇拜,心想小姜书记真厉害,山神都能被他拿捏。
他回去立刻告诉了别的小伙伴,听得一愣一愣的幼崽们又在饭桌上和家长吹嘘一通。
至此之后,“脆皮凡人勇救康家金宝暖”和“山神与俏村官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在村中广为流传。
姜觅对此并不知情,只是发觉村民们与他的来往变得自然起来,有时路上碰见会互相打声招呼,有时给陆怀送菜送肉时,会顺嘴问一声小姜书记的伤好了没。
摆脱“异类”的身份对姜觅来讲是件好事,让他生出一股我本就生活在这里的感觉。
每天陆怀去巡山,姜觅也跟着出门照顾自己那片小菜田,顺便拍一些视频发布。
粉丝们大约挺喜欢这种种田题材,一个个亲热地喊着老乡,看得挺起劲,买个几次小范围推送后,还吸引来不少新人,算是有了比较固定的观众群体。
只是总会一串小朋友追在姜觅屁股后面,要他再讲一遍从天而降营救康觉觉的故事,叽叽喳喳像群麻雀崽。
这时候,姜觅突然弄懂陆怀买来的芝麻糖块是做什么用的了。
他有样学样随身带包小熊饼干,喂一口就夸一句“谁家的小兔宝宝这么可爱啊”,把涉世未深的幼崽们哄得找不着北,嚷嚷着要帮小姜书记照顾菜苗苗。
于是小姜书记的耳朵解放了,地里的杂草也清理了个干净。
大约是因为姜觅是普通人的缘故,他的地没有其他新田长得好。
那些被当康们悉心照料过的春作物长势特别旺,听康叔说再过半个月左右,就能收一批快熟叶菜。
镇上的饭店和商超几乎快被芋子山垄断,给姜觅兜底的只剩下与管理局合作的收购商,但他们给出的价格实在太低。
村里人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们成本低,能卖出去别让菜烂在地里就行。
姜觅心在滴血,琢磨着不能一直贱卖给这群黑心眼的收购商,更寄希望于在不久后的农展会寻觅机会,把销路打开。
这日天气不错,廊台的半卷竹帘被微风揭开,飘进一阵浅淡的花香。
姜觅依旧没能从猫猫们身下抢到蒲团,盘腿坐在地板新铺的绒毯,悠闲地翻看视频素材。
他微微垂着脖颈,任由一只大手在他受过伤的颈后摸来摸去。
“山魈的妖气我给你祛除了,以后别一个人往山里跑。”陆怀很珍惜自己的绝版充电宝,忍不住再次提醒道。
姜觅头也不抬,自顾自敲着键盘:“不能吗?我以为你把山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