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喝完的营养液脱手而出摔在地上,液体和玻璃碎片迸溅开来,他根本无法抵抗s级alpha的压制,手下意识撑在地上时,按了不少玻璃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明拾收回刚才的结论。
平心而论。
明拾在接收原主记忆的时候,是有些同情闻辞的。
当年原主怎么对待闻辞的,如今闻辞让原主通通体验了个遍。
他深知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因果债,原身所受的一切都是报应,再怎么样那也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仇恨。
但把他一个无辜的人卷进来承受这种报复,是不是有点欺负老实人了。
他根本就不想要多活这么点时间。早知道刚才醒来就该第一时间给自己找个安全不伤及他人的死法。
也省得现在还得面对闻辞的怒火。
偏偏明拾莫名其妙占了身体,现在也没处说理去。
他要是说自己不是原主,闻辞能给他个干脆吗?
有点遭罪的也可以,明拾不挑,能走就行。
闻辞抬步向他走来,“你当初把我关在地下室不给食水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不会饿。”
白桃的香甜洒了一地,慢慢升腾到半空,混进凛冽的深海气息中,像是海面上突兀伸出来的一截桃枝。
明拾猛然往后退去,脊背在冰冷的墙壁上撞得有些生疼,余波震得他肺腑发疼发痒,连带着胃部不知为何也开始绞痛起来。
那股绞痛越来越鲜明,几乎到了明拾无法忽视的地步,有点赶上之前毒发的感受,明拾心中顿感不妙。
然而他现在根本没空处理这个,他似乎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长久没有开声的嗓有些涩,不妨碍他语速飞快,“我很抱歉,我理解你的痛苦,但我真不是他……”
明拾的声音蓦地消了。
闻辞掐住了他的脖颈,稍微用了一点力气,明拾就说不出话了。
他笑道,“这种荒唐的说辞,你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明拾闭上眼睛,真诚祈祷天能塌下来,把他砸晕。
不要让他再面临这种进退两难的烂摊子了。求求了。
那股凛冽的深海气息无声无息,凑得更近,那股气息让明拾忍不住睁开眼睛,疑惑又失神。
他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哪里闻过这个味道,可他如今呼吸受限,脑子根本转不动,于是本能伸手抓挠那只卡在他颈间的,如铁掌般桎梏的手。
抓不动。
宛如蜉蝣撼树一般,一个伤痕累累腺体被毁的残废alpha根本无法反抗这道死亡之手,更别提他和闻辞之间还有等级压制。
混着灰尘的血抹在闻辞手背上,闻辞岿然不动。
他不下死手,却也不会让明拾这么轻易得到空气。
如果闻辞能这样直接掐死他,明拾倒还轻松些,甚至还会希望他快点动手,早死早超生。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
闻辞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让落入手里的仇人去死?
闻辞只是在泄愤,在折磨,不亲手抽干这具身体里所有的生机骨血,他是不会轻易放下那些血仇的。
但他白白承受这种仇恨,这也不对吧。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即便知道这种事情怨不得想报仇的闻辞,但明拾被掐得难受,还还是难以避免地冒出一点刺来。
他挠不动闻辞如铁掌般的手,肺部里吸进的空气越来越少,明拾余光瞥见闻辞藏在黑暗里冷酷的脸,微微咬牙,朝他的脸抓去。
他想逼闻辞松手,可闻辞偏开头,轻松躲开了。
那两只苍白无力的手胡乱抓挠,仓促间勾住闻辞的领口,竟不知从哪爆发出来一股气力来,猛然一扯。
撕拉一声,闻辞的衣襟被他扯开一大半,露出宽阔结实的胸膛,还有心口处一道“x”形状的浅红旧疤。
明拾极度难受之下看见这道旧疤,猛然愣住了。
那道旧疤似乎刺得不深,却有些长度,横亘在胸膛上,像是某种耻辱的象征,透出一股无端的丑陋来。
闻辞似乎是没想到明拾居然还有力气反抗,也从未被明拾这样冒犯过,这会罕见地顿了一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只是还不等闻辞做什么,明拾压在喉间翻滚许久的血腥气终于冲了出来。
他蓦地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胃液来,闻辞几乎是瞬间就松了手。
明拾的胃绞痛得厉害,方才喝的那两口营养液落进已经脆弱不堪的胃里,掀起了一股无形的狂风巨浪。
就像是胃里藏了数道锋利的刀片一样,随着胃的痉挛不断刺穿,明拾不知道自己这胃又作什么妖,疼得忍不住蜷缩起来。
地上的人疼得厉害,冤得厉害,似乎还在因为刚才看见的东西发怔,背光的角度让他痛苦的神情不太清晰。
闻辞心口又仿佛被什么东西堵塞得严严实实,心口旧疤再次烧了一瞬间。
闻辞只觉得又烦躁又莫名其妙。
冰冷厌恶的眼神剐过地上狼狈瘦削的人,明拾胃里没东西,他看着他吐出的东西慢慢从酸水变成乌黑的血,分不清究竟是之前那些审讯的日子里把胃顺便折腾坏了,还是单纯只是毒发导致。
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