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拾的情况没有想象中糟糕。
他这些天一直在医院和家里安静养病,大抵是把身体底子养回来一点,再加上清过体内几回毒,产生不适之后也第一时间接受了治疗,因而明拾此刻只是有些不太舒服,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痛疼感仿佛被压了下去,不再作妖。
明拾绷着全身就等那股疼痛袭来,等了许久听见医生说他没事,倒是开心了。
睁开眼一看,发现谭下招呼护士又端着一堆银光闪闪的药瓶针管过来,两眼一闭,又绝望地往闻辞的手心里埋。
不愿面对。
闻辞手指一颤。明拾怕疼,第一反应竟是黏紧他么。
谭下冷笑:“狂用信息素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知道怕。”
明拾怕归怕,这张嘴没闲下来过,“那不一样。那是紧急情况。”
“少来。你哪次不是这样说。”
“所以说嘛!”
忙活半天,终于把明拾的情况稳定下来,谭下大手一挥,“你的身体恢复得超出预期,回去之后不要碰生冷辛辣刺激食物,可以试着尝试一些正常食物。”
明拾眼睛一亮。
明拾扯了扯闻辞的手指,请示道,“闻辞闻大老板,能给我安排一点吗?”
“……”
谭下看了看老板一直被明拾安安稳稳枕着的手,又看了看老板赤/裸的上半身和泛着好几个牙印的后颈,心下惊呼的同时还顺手把其他护士轰出去。
震撼。震撼!他们老板这么狂傲的一个alpha,怎么是被咬的那个?
若说是毒发无力,也不太合理,就算再如何无力,也不是明拾这个程度能压制的。
看那牙印,估计是反反复复咬了好几次,趁人之危的话可不会有这么完整这么深的牙印。
就算是为了解毒的权宜之计,那也……太刺激了。
闻辞看着自己迟迟不曾收回的手。
他想起明拾受痛时的反应。明拾害怕针头的时候长睫紧紧遮住眼睛,在他手心里一颤一颤,小半张脸都往他的方向使劲埋,好像这样就能逃避疼痛一样。
直到该注射完的药液全部清空,针管抽离,明拾才会肉眼可见地松快下来,养回来一点肉的脸颊稍稍离开一点,又乖软地枕回来。
他不推开明拾,只不过是因为他们匹配度高而已。
他答应明拾的条件,也是因为他们的高匹配度。
闻辞:“好。”
诶嘿。
明拾:“说好了啊,不许反悔。”
下一刻,闻辞抽出手,无情掐住明拾两颊的软肉,“回去养病。你的手机会被没收一周,下次再敢擅自动用信息素,时长翻十倍。”
还是好瘦。
营养液只能保障身体所需的基本营养,明拾身体太不好了,很难养回原来的样子。如果正常饮食一段时间,能不能再把养出一点肉来?
明拾眼睛睁大:!?
什么!
这不是要他命吗?
他试图抗议:“不行……不能这样!”
闻辞说一不二,“让你涨涨教训。”
明拾不高兴地甩开闻辞捏他脸颊的手,“凭什么因为这个没收我手机?那是我的信息素,我想用就用。”
哈?
想用就用都来了。
闻辞冷笑:“两周。”
明拾气坏了,“你怎么能这样?”
“你恩将仇……嘶……”不知是不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明拾话说一半,忽地感觉五脏六腑一股闷痛,一口气上不来,当场白了脸。
闻辞脸色骤变,他第一时间抄过一旁的舒缓剂,却因为太过用力,将瓶口拧碎了。
“……”
液体撒出来一点,碎掉的玻璃边缘很锋利,容易割伤软肉,闻辞皱眉。
没有太多时间给闻辞反应,他下一刻仰头叼着碎玻璃边缘把舒缓剂喝进嘴里,随后捏着明拾的下巴迅速喂了过去。
明拾再想生气,这会也知道小命要紧,那股疼痛来得汹涌迅速,他配合着仰起头张开唇,冰凉的液体流入喉口。
深海气息无声弥漫开来,不同于其他示威或镇压的意味,这股被主动释放出来的信息素柔和平缓,不带任何一丝危险的棱角,像是……像是在安抚。
明拾从前就很喜欢闻辞的信息素,这会被这股熟悉的信息素严丝合缝地包裹起来,身体似乎真的收到了讯号,那股令人窒息的剧痛缓缓平息下去。
明拾呆了一会,他摸了摸唇,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你……”
同一时刻,闻辞丢开空瓶子,异口同声道,“紧急情况。”
哦。
明拾看了一眼被丢开的玻璃瓶,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气鼓鼓地躺回去,翻了个身,拿后背对着闻辞,又刻意加重字音,“哦。”
气死他了。
精神意义上的,物理意义上的也差一点。
闻辞:“……”
闻辞深吸了一口气,惊觉自己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明拾现在不能承受太大的情绪起伏。他方才不该那样和明拾赌气。
明拾现在很生气,但他实在是有点不舒服,也不想看见闻辞那张讨人厌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