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隔了一段距离和窗外的执勤哨兵说话。

冷风吹进车窗。

哨兵撑着车窗边缘，神色慌张，瞥见后排坐的是沉寻，她眼睛一亮，接连给她递了几个眼色，示意沉寻赶紧下车，以便在营地门口拦住大首席。

只是沉寻一个眼神也没接住。

她还没适应光线，眼前最清晰的，偏偏就是章知朝的侧脸，注意力已全然被首席掠走。

谁懂！

她刚睁眼就看到，战力如神的边境官近在迟尺的震撼。

章知朝果然没有制服，而是套了一件藏蓝色的线衣，毛领贴着颈侧。退去军装的修饰，柔软的织物一下削淡了她的严肃。

灯光落在章知朝的鼻梁上。她头发高束，眉骨清峻，说话时眼尾微微上挑，不再像平日那样锐利。

沉寻从前只在战时会议里见过她。

偌大的电子投影悬在高处，章知朝总是神情冷淡，寥寥几句就会下线。她对大首席的印象，犹如那些消散的电子颗粒，很不具体，相当失真。

现在离得这么近看，实在美得有些蛇蝎心肠。

沉寻被冒出的词吓了一跳。

这可是北境的边境官，救灾民于黑潮的首席啊！她不该这样形容她。

“眼睛好了？”

章知朝头也没转，只是升起车窗。

她感受得到沉寻。哨兵视线正掠过自己的眉眼，在鼻梁处短暂停顿，又匆匆移开。

“能看清楚？”

章知朝想知道自己这张脸对沉寻而言，当真不熟悉吗？

她就没有一瞬想到过自己吗？

“清楚。”沉寻答得快。“没有重影，谢谢首席关心。”

章知朝不甘心，哨兵怎能忘得这么一干二净。

可她们身旁还有别人。

“大首席，您还是在这儿停下吧。”

执勤班长站在车外急死了，沉寻对着首席殷勤起来根本不管别人死活，好歹看看车外的她吧，眼睛眨都痛死了也没人理。她只好不停地敲着车窗，“营地里都是哨兵…..您这个身份进去是不是——”

章知朝阖上眼，又降下车窗，“说，出什么事了。”

…..

出事了？

刚刚光顾着看首席去了，沉寻这才看到执勤班长紧锁的眉头。

执勤班长担忧地看了眼营地广场，不敢隐瞒，“有几个哨兵狂暴了，刚来了几个向导都被误伤了，但我们在努力隔离了。”

哨兵伤害向导属于违纪。

往常营里都是私下与向导所处理这些特别案例，尽量不报给系统，以此减少哨兵的处分。

怪不得班长拼命拦车。

偏偏今天是章知朝送她回来。

….

完荡啦！自己又给营里闯祸了！

“在哪。”章知朝下令，“带我去看。”

“在…..在训练场！”

章知朝抵达时，东区训练场已经乱成一团。

撞击声沉闷地一下接着一下，几声哨兵呼喝夹在其中，又被凶猛地兽吼压了下去。

数道电子干扰桩在广场中央亮起，十几名队长拿着约束器站在外围，试图将失控的哨兵围困在隔离区内，尽管她们在不断调整位置，却始终不敢靠近。

沉寻眼看一头黑熊朝干扰桩横撞过去，膨胀的身躯当场掀翻一名防守的哨兵。

还好那名哨兵准确预判了它的动作，在熊掌落地之前翻滚了出去。那黑熊扑了空，一怒之下把训练器全砸得粉碎。

被攻击的哨兵急忙召唤出了精神体，一只鬣狗闪现绕后，趁慌乱咬住巨熊的后腿，试图将它拖回隔离区。

沉寻跟在章知朝身后，认出了发狂的精神体。

这是她们a队的哨兵精神体。

可它不是黑熊啊！

明明原本是头白熊的！

如今它通体乌黑，仿佛有黑雾在拉扯它的毛发，一簇簇竖立起来相互攀咬。撕裂着它的颜色。

隔离区里还躺着两名哨兵奄奄一息。

其中一人失去了意识，嘴里吐着含混不清的声音。

沉寻走进一看。

地上躺的怎么都是她们a队的队员？

没等她搞清楚状况，鬣狗已被巨熊甩出数米，从天而降重重撞在墙上。而鬓狗的主人，吃力地跪在地上，焦急地对还在营救的向导高喊：“不要救了，快点断开链接！！！”

但向导仍旧不肯放弃，释放了更多的触手去疏导巨熊的主人。

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那头巨熊猛吼一声，接连撞翻了两根干扰桩。

没有定向约束的狂暴哨兵从地上爬起，失控的力量沿着触手逆冲而上，银白色神经丝瞬间变得漆黑。

医疗向导来不及斩断链接，当场鼻血横流，失去了意识。

巨熊挣脱了最后一道束缚。

它昂起头，鼻翼急促翕动，猛地转向沉寻与章知朝所在的方向。

它像是嗅到了什么，极速朝沉寻这里冲来，甚至还没到眼前它就蹬地高跃，扬起它的前爪，准备一击扑杀。

沉寻早就辨声识破了它的进攻，可章知朝就站在她前方。

大首席只是个向导根本躲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