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污染区那次,沉寻就差点痛死过去。
可罗英竟没有发出任何惨叫,她只是急促喘息着,表情里也没有痛苦。
几近透明的淡蓝的丝线围拢在上空。
训练场内所有的哨兵都屏起了呼吸,长年累月在耳膜上挤压她们的杂音,消失不见了。
沉寻惊呆了。
许童给她疏导过,怎么说,她也算是战友里吃过细糠的猫猫一枚了。
但即便是许童梳理,也是慢工出细活。先找到屏障上受损位置,再循序渐进打开图景,最后清除侵入识海的毒素。
可她们大首席就只是五指微拢。那焦黑的污染物就能从英子身上褪去,露出了它原本雪白的毛发。
甚至沉寻能从淡蓝色的牵引中隐约分辨,其中几缕触手还接入了另外两名哨兵,以及…..那位失去意识的向导。
啊?还能这样啊?
向导之间的链接远比哨兵复杂,通常需要保持意识清醒,主动开放屏障,才能避免排斥。
章知朝都没有确认过。
她一边压制巨熊,一边维持着三人的精神链接,数道触手各自运作,彼此之间没有干扰。
“不愧是大首席啊!”
站在沉寻旁边的哨兵全都看惊呆了,甚至有人夹住武器,腾出手来默默鼓掌,“奇观啊,奇观啊。”
对北境绝大多数哨兵而言,绝对精神压制只是个理论概念,她们终年与污染物厮杀,从未亲眼见过超阶向导对哨兵使用触手,完全想象不到,这要是给哨兵梳理起来该会是怎么样一种体验。光靠想象,就觉得一定会爽飞升天。
然而对章知朝来讲,清除污染并不费力。
疏导哨兵过载的感官也不过是顺带手的事。
真正令她疑惑是,这些污染究竟从何而来。
“营长呢。”
“这儿呢!大首席!”
陆营长早就等候多时了,听到首席点名,她立即走上前。
“这几个哨兵最近一次进污染区是什么时候?去了哪?”
“四天前去了旧址给南塔研究院运送土样。”
章知朝一怔,“你是说….她们是四天前进入旧遗址的那批人?”
营长调出任务记录又确认了一遍,“对的。”
竟然是沉寻那支队伍!
章知朝分神回头望去,沉寻正站在广场角落,伸着脖子往罗英那边看,满脸写着担忧。
怎么会?已经是四天前了。
入城时明明通过了系统核查,境内也有自己的净化,按理说不会存在寄生的可能。难道说污染体有了二次变异,开始有潜伏期了?
章知朝不敢轻怠,闭上双眼,重新开始检查罗英的屏障。
黑潮污染向来霸道,越是深入精神海,越会紧紧攀附在宿主的神经上,哪怕被强行剥离,也会拼命挣扎寻找缝隙。
可刚才清除罗英领域里的毒素时,自己毫不费力。
那些黑丝在她的剥离下失去了入侵的兴致,连触手都不曾抵抗,一股脑儿地往回退。
她原本还觉得奇怪,这些污染物不是活物,哪来的进退之意。
这下,章知朝不得不紧张起来。
她的触手再次穿过罗英的屏障,进入图景,罗英的识海已经恢复平静,深处并没有检测到毒素残留。
也没有游离体。
甚至没有寄生反应。
她在哨兵识海中微弱的碰触,罗英图景里的山坡在她手里被快速拆解,错综的岩石块被她拨到了一旁,触手沿着山脚走过,纲走过一米,竟又绕回道刚才的位置。那块地段没有污染,只是空间被折叠了。
放在在识海内壁处看,则是一道很浅的折痕被她发现了,像被精神力狠狠勒过。章知朝试着修复,但却无法恢复它原本的平坦。
她没再继续细探。又开始检查另外两名哨兵。
果然其中一名哨兵的情况与罗英相似,图景深处也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折痕,只不过位置不同,深浅也有所差异。造成这些狂暴的源头,可能已不在她们的识海里了。
章知朝收了手,广场上空的淡蓝色触手渐渐消失。
她转身看向营长,吩咐道:“污染已经清除了,暂时不要对伤员进行二次疏导,向导也不要轻易链接。”
“是!”
营长招了招手,后勤队立马抬着担架朝伤员跑去。
章知朝垂下眼睛,看向地上昏迷的罗英。
“暂且不要将她们送往军医院,单独找几个宿舍看管起来。”
看管?
营长没听懂,不过是几个哨兵过载了,还需要这么大动干戈?
“还有,今晚所有接触过这几名哨兵的人,通通取消作战资格,七天之内不能离开营地。”
“啊?”
营长不解,但不敢违背,“这三十多号人都封闭看管啊?”
章知朝不假思索道:“对,包括你。”
“….”
章知朝皱紧眉头,刚才那识海里的折痕令她担忧。她现在对此事没有任何头绪。
若这是感染变异,恐怕现有的净化程序也无法提前捕捉,这对北境来说会是新的威胁,
更棘手的是,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