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
上周她和罗英几人任务途中寸步不离,厮杀后的外伤都及时打了隔离针,若是真有污染残留,她们早被拦在城防所外面了,为什么等到今晚才集体发作?
而老周是队里唯一个被感染却没死的人,如今好好躺在医院,也没有狂暴的消息传来。
或许…..
沉寻想起了自己的图景。
当时她为老周吸走了毒素,后来又被许童撞见屏障破损,及时进行了疏导。难道是因为这样,自己才阴差阳错地躲过了这一劫?
沉寻正想着,姜禾忽然把几包饼干塞进了她手里。
“喏,给你的。”
“你又去补给站了?”
“嗯,多换了一份。”
沉寻低头看着黄色包装纸。
这是补给站专供哨兵感官调节用的饼干,里面有不少镇静成分,嗅觉过载时吃上一块,不仅能解馋,还能缓解敏感。
对沉寻来说,这饼干比向导素更好用。
不过这饼干只能拿任务积分换,并不便宜。
同样身为哨兵,沉寻知道积分难攒。每次进入污染区,从游离体上采集精核要统一上缴军部,再按精核品级来核算积分。
品级越高的精核,积分越丰厚。积分不仅能兑换额外的生活物资,也可以攒起来折算成现金。
但污染区伤亡率居高不下,前线哨兵一般舍不得拿积分换零嘴,多数都换成钱汇回家里。
沉寻见姜禾连撒谎都不会,将饼干推了回去。
“我不要。”
“干嘛不要,又不是临期的。”
其实这饼干,姜禾在沉寻出任务之前就换好了。
前段时间她总听沉寻抱怨宿舍里总有股怪味,夜里被熏得睡不好。姜禾知道沉寻排不上疏导名额,神经格外敏感,特意去补给站给她换的。
可惜两人分属不同岗位,出勤时间总错频,饼干在柜子里放了好几天,一直没交到她手里。
在特遣队服役,谁也不知道一趟任务能死几个人,她最怕的就是没机会给。
如今送出手又被推拒,姜禾心里不是滋味,她把饼干揣进沉寻的裤兜,“吃吧,吃了说不定能睡个好觉。”
“姜禾…..”
沉寻停下擦头发的动作,心里盘算过的话犹豫了好久,“我….我其实…..”
“就是包饼干而已!”
姜禾摆了摆手,及时打断了沉寻,“吃了赶紧睡吧。”
沉寻望着姜禾转身,将想好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她知道姜禾家里还有个妹妹,是个向导,正在白塔读书。
光明城内的开销不便宜,姜禾这些年留在北境就是为了供妹妹读书。
以姜禾的资历,她早该调去行政岗位谋个安稳前程。可她偏偏愿意留在伤亡率最高的突击队里,为得就是多进几趟污染区。
只要多杀些精核,她就多能换点帝都紧俏的学习用品,或是买些能让妹妹高兴的小玩意儿。她不想妹妹在光明城被人看不起,她更想让妹妹有个明媚的未来。
这些事姜禾很少在人前提起。
难以入眠的长夜,沉寻偶尔会在训练场遇见姜禾,见她独自坐在操场看照片,两人经常坐在那里聊天,姜禾说着说着就会扯上妹妹。
向来冷酷的姜禾,提起妹妹总有说不完的话。
沉寻知道姜禾的难处,所她更不想辜负姜禾的心意。
刚出狱那会,沉寻总是独身,监狱的习惯让她不敢熟睡,陌生人的靠近也会让她应激。
她没有记忆,自然没有亲人联系,那时候的沉寻满脑子只想吃饱饭,根本没有打算过未来。
直到她被老周选进特遣队,做了弓箭手。
老周身为师傅,待她如同自家孩子般事事操心。
姜禾也一样,明明与她同岁,却像亲姐似的每日照顾她。
沉寻曾以为姜禾对她好,是因为自己曾在污染区里用领域救过姜禾的命,但这么多年过去,姜禾对她的照顾早已超过了报恩的程度。
姜禾知道她爱吃什么,知道她感官何时会发作,就连作战服破了姜禾都会记在心上事后帮她缝补。如今姜禾除了定期给妹妹寄钱,剩下的积分有不少都花在了她的身上。
这让沉寻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
出狱后能在特遣队服役是件幸事。
她有了自己的床,有了编码。特遣队是她的家,军队生活是她的新生,身旁这群战友则是她唯一能依靠的家人。
沉寻虽不擅长揣摩人心,但她不是木头。
她能感受得到姜禾对自己的偏爱。姜禾越是这样对她,她便无法装作浑然不知。
可偏偏姜禾总回避着不肯挑明心事,她也不能自作多情地拒绝,让两人尴尬。但她更怕一味逃避,会被姜禾误认为默许。
头好痛。
她不怕上战场,也不怕死,唯独想到要亲口拒绝姜禾就觉得头好痛,沉寻只想窝囊地躲被窝里睡一觉。
可还没等她擦干头发,端讯来了一条紧急通知,她还以为是什么军务通知。
结果一看,是紧急联系人。
许童发来的还是条语音短信。
沉寻生怕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