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在村里的房子呢。
白天,爸爸上班,许知意要么独自在家写作业,要么就跟着妈妈去摆摊。
夏天的日头晒,摊子也不稳定,看到有城管来,许知意还得帮着妈妈快速收摊跑路。
不到一周,她就晒黑了。
在市里的生活一点意思都没有,她勉强待了两周就提出要回家。
在她爸好说歹说之下,又多留了一周,等到周六逛完了公园,玩了碰碰车、骑了白马之后,许鸣和孙萍送她回了家。
彼时,暑假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
大奶奶见到许萍平坦的肚子,有一瞬间的失望,但她很快掩饰住。她看向许知意,热情的问她:“哟哟,暑假作业都学完了吧?大字和钢笔字每天都练了吗?”
“嗯。”许知意很不高兴地嘟起唇,“大奶奶,你怎么一见面就检查作业,亏我还特意给你带来抓痒耙子,你都不关心关心我,你看我又黑又瘦了……”
“噢~我看看。”大奶奶拉着许知意的胳膊,上下打量了几眼,笑着“嗯”一声道:“真是黑了,瘦倒是没发现。”
她捏了捏许知意圆润的脸,打趣道:“这脸是越来越圆了,要不以后别叫呦呦了,叫圆圆吧~”
“不要。”
许知意一路往前冲去放书包,走到门口,就见到林姝穿着一身宝蓝色长裙,笑吟吟地和她打招呼,“好久不见啊,圆圆。”
很显然她也听到了刚才大奶奶的调侃。
“林老师!”
在喜欢的老师面前落面子,许知意有点难为情。
平心而论,建筑公司食堂的伙食是真不错,每天她都自己拿着饭票去打菜,她长得讨喜,嘴又甜,打饭的大爷每次都盛地特别满。
她不知不觉就吃圆润了。
“开玩笑开玩笑。”看到许知意害羞的样子,林姝连忙接过她的书包搂着她,“我们呦呦那是健康。”
林姝以前都叫她许知意,这次居然喊她呦呦。
这让许知意觉得,她和林老师的关系亲近了不少。
她连忙从包里掏出一本《解梦不求人》,“这是我妈妈摊子上卖的,送给你,林老师,以后你再做梦就可以自己解了。”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林姝笑着收下了。
许知意问林姝:“林老师,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呀,离开学还有很久呀。”
“在市里也没什么事做。就想着回来陪你练练琴,三个星期没摸琴,手都生了吧?”
许知意:“……”
谈什么生不生的,她熟过吗?
好在暑假作业都已全部完成。
她每天需要打卡也就剩下练字,练琴和阅读。
许知意已经不用大奶奶盯了,林姝这个持证上岗的直接大包大揽,她像是很怕自己会闲下来,每天都陪着许知意读很多很多的书。
许知意很敏锐的感觉到她偶尔的心不在焉。
一次午睡后,许知意半睡半醒,迷迷糊糊地下床,隐隐听见客厅有人在说话。
“琴姨,我为了他放弃了出国进修名额。我们连结婚日子都选好了,订婚宴上,他老婆来砸了饭店,我才知道他已婚有小孩。被他老婆一闹我在学校名声也臭了,他岳父找人将我下调到农村逼我离职。他对我说他有不得已的苦衷,让我不要闹、听调令等他。他说他会离完婚来娶我的。”
林姝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这一年多,每次打电话他草草说几句就挂了,总是说快离婚了。这次暑假我回去找他,他连见面都鬼鬼祟祟的,好像我有多见不得人。”
“我以前带过的一个实习老师告诉我,他老婆已经生了二胎。我还不信,直到我躲在他们小区,亲眼看到他们一家四口和和美美的进了单元楼。”
林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他在骗我,一直都在骗我。”
“后悔吗?”陆玉琴给她添了杯葡萄酒。
林姝泪眼朦胧地抬头。
“把出国深造的名额让出去,你后悔吗?”陆玉琴问她。
“琴姨。”林姝抹了把眼泪,“这个时候您不该是和我一起痛骂渣男嘛~”
陆玉琴掀了掀眼皮:“就他那厚脸皮,你就是骂一晚上他也掉不了二两肉。不如好好想想未来。”
“倘若我能像您这样清醒该多好。”林姝仰头灌了口酒,“琴姨,我后悔了,可是后悔也晚了,我已经没有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