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想必也是冷的、沉的。
桑杳整个人浑身一僵。
连带着呼吸都凝滞。
岑怀宴掀起眼皮,神色冰冷。
“闹够了吗?”
“闹够了,就乖乖回来,我可以当今夜之事,从未发生。”
桑杳的指尖发冷,她听到背后同床共枕数日的丈夫说的话,只觉得茫然无措、背脊发凉。
她很慢很慢的转过身,跪坐在杂乱肮脏的干草上,借着昏暗的烛火,看到身影颀长的两人站在不远处,身上如出一辙的矜贵高傲。
很久很久。
“大人,求求您,放过阿昱罢……”
桑杳眼角滑落一滴泪,声音很轻、很卑微。
她哽咽着,几乎说不完整一句话了。
“岑首辅,是我的错,是我不该骗您……对不起,对不起……”
“我求求您了,能不能看在、看在我这些日子安分守己、对您言听计从的份上,放过我弟弟一次罢……”
桑杳哭着,姿态放的很低,整个人伏在地上,外头贴着肮脏的草,祈求岑怀宴原谅。
墨黑绣金蟒袍勾勒出岑怀宴流畅的线条,那张脸是冷的、眼是冷的,下颌紧紧绷着,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不知怎的,桑杳连看都没看,只是觉得周遭更加冷了。
或该是岑怀宴生气了。
“桑杳。”
岑怀宴声音很冷很冷。
“滚过来。”
岑怀萧嘲讽讥笑。
“嫂嫂,你再不过来,我哥可不要你了。”
桑杳只是把身体放的更低、更卑贱,低低的哭泣声格外的刺耳。
桑昱被怀江和暗卫粗暴的锁在刑架上,怀江一把扯住桑昱乱糟糟的头发,迫使他仰着头,露出那张狼狈的脸。
桑昱死死地咬着牙,痛到面容扭曲都不肯发出声响。
“上刑。”
岑怀萧冷着脸命令道。
桑杳一颤。
“不要……不要……”
桑杳赶忙转过身去,哭着要扑到桑昱身上,不想叫已经遍体鳞伤的弟弟再受酷刑。
岑怀萧心底涌起一股烦躁。
“愣着做什么?把她按住!”
他蹙着眉不悦的呵斥。
暗卫立刻上前,抓着桑杳的胳膊,轻而易举的把她按在原地,无论她如何挣扎哭喊,都一动不动。
桑杳跪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怀江和暗卫从满面墙的刑具中挑拣着用在桑昱身上。
发烫的铁圈、尖锐的细密刀面、锋利的囚绳……
桑杳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把这些令人恐惧痛苦的刑具一一用在桑昱身上。
桑昱死死地咬紧牙关,整个人仰着脖子,脖颈额角青筋暴起,瞪着眼、眼底红血丝遍布,却不愿意喊出一声。
“不要……阿昱……不要这样……”
桑杳哭着喊着挣扎着求饶着,却无人软下心来。
她几乎是撕心裂肺、痛到窒息。
地牢是阴暗潮湿、冰冷恶臭的,桑杳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桑昱被折磨的浑身是血,身上没一片好肉,整个人疼昏了又被疼醒,反反复复、叫人心颤。
她跪在他身侧,嗓子都哭哑了,到了最后,眼泪几乎也要流干了,整个人浑身发冷、发颤。
又隔了许久,身后,熟悉的、决绝的声音又响起。
“够了。”
是岑怀宴。
“扔出岑家,叫他自生自灭。”
薄唇轻启,说出来的话,如同他这个人一样,冰冷刺骨、疏离无情。
怀江得令,立刻给暗卫一个眼神。
暗卫松开铁链,将已经昏迷不醒的桑昱放了下来。没人扶着,桑昱就那样直直的砸到被血浸染的草上。
桑杳一颤,眼睛死死地盯着桑昱。
暗卫上前,抓着他的胳膊,碰了一手的血,动作算不上柔和、算不上粗暴,只是例行公事。
桑昱穿的很单薄,还是桑杳熟悉的那身麻布衣裳。
此时此刻,破破烂烂、脏污不堪。
“放开我罢……”
桑杳听到自己很轻很轻的说。
岑怀宴看了眼她,没说什么。
暗卫松开了桑杳。
桑杳挣扎着想要起身,可是却因为哭的太久、太累,半途中眼前一黑,浑身无力,踉跄两步险些摔倒。
她扶着墙,缓了好久,眼前的景才慢慢又变得清晰。
呼吸很轻很轻,桑杳的目光粘在了那倒在地上拖曳的血痕上,她抬脚,很慢很慢的跟着。
经过岑怀宴与岑怀萧时,岑怀宴只是淡淡侧眸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倒是岑怀萧,不悦烦躁的显而易见。
桑杳却再无心情关心他们了。
她只是行尸走肉般的踩在血痕上,温热的、新鲜的血从桑昱身上蔓延下来,充斥着桑杳的鼻腔。
整颗心都开始绞痛,却因为窒息,痛也蔓延的很慢、很广。
暗卫拖着昏死过去的桑昱,从地牢走出去。
直到出了明心院,满天细碎的雪屑纷纷扬扬飘落,深冬刺骨冰冷的寒风呼啸而过,冷月夜高高悬挂着,清冷的月辉打在桑杳身上,打在桑杳身后岑氏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