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跪下会把衣裳弄脏,这衣裳是姚曼亲手给她做的。
她不想跪。
“放肆!”
立刻有两道气劲从后面击来,迫得向青蘅膝盖重重砸在淤泥里。
有人凑到皇贵妃耳畔低语。
得知这个孩子是向君屹的女儿,皇贵妃气势顿时一矮,勉强熄了杀人的心思,冷哼一声,傲声:“念你年纪小……”
“我不干!”小皇子以为母妃会给自己撑腰却没想到要放过这个小哑巴,“你们给我打她!”
说着,他立刻抓了泥巴往向青蘅身上砸。只是距离有些远,只砸在向青蘅膝前。
皇贵妃目光闪了闪,没阻止。这是向君屹的女儿,她不能动,可若是孩子们互相顽皮,就不关她的事了。
见此,那些整日围着小皇子的半大孩子们立刻响应,抓湖边的泥巴,要给小皇子出气。
七八个泥巴团朝向青蘅砸过来,却被突然出现的一道劲风抽进湖里。
姚曼看见满脸泥巴的小女儿跪在湖边,心在滴血。她冲过去的同时出招,将立在向青蘅身后的那两个皇家侍卫也如泥巴般抽进湖里。
“青蘅!别怕……”姚曼蹲在女儿面前,给她擦脸的手指都在抖。她将女儿扶起来,看向女儿的膝盖,心疼问:“疼不疼?”
向青蘅摇头。她确实不觉得疼,她的痛觉有一点迟钝。
“放肆!”皇贵妃怒而起身。本来只是孩子们之间的事情,可姚曼动了皇家侍卫,她如今出面变得顺理成章。
姚曼留了一道灵识在向青蘅身上,看见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她扫了眼从湖里爬出来的那两个皇家侍卫,道:“他们伤我女儿膝盖,需用腿骨来偿。”
突然之间这片天地灵力剧烈波动,皇贵妃身后四位侍卫将自己的实力显现。那是属于破境强者的力量,实力在如今的姚曼之上。皇贵妃冷笑:“你以为你还是一呼百应的姚国公主?你以为你能动本宫的人?”
一道爆灵符突然炸裂,强烈到刺眼的一道绿芒飞射而出。皇贵妃身边的四位侍卫根本来不及出手,那两个从湖里爬出来的侍卫刚来得及凝出护体屏障,碧绿锋芒势不可挡刺穿屏障,瞬间斩断二人腿骨。
二人吃痛,踉跄跪地。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待众人反应过来,齐齐望向姚曼,她伸手压在心口,嘴角溢出鲜血。
“你……”皇贵妃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你居然用禁术?”
姚曼确实用了会反噬的禁术,短暂增强自己的灵力,如今体内灵力紊乱逆转,绞痛难熬。可她不在乎,因为她知道拖不得,若等到向君屹和太苍皇帝赶到,她就不能出手了。
她更知道女儿不是寻常孩子,若不能给她撑腰树威,日后必遭人欺。
“诸位也知我是姚国公主,姚国没了,我也没了顾忌。今后谁再动我儿女一根手指,哪怕玉石俱焚也要让诸位尝尝姚国秘术的厉害!”
她周身萦绕着碧绿的跳跃灵泽,唇畔挂血,一副护犊子的疯母亲模样,说这话颇有可信度。
赵夫人护着向迎翠,嘀咕:“真是个疯子……”
疯子姚曼冰寒的目光扫视一圈,最后弯下腰抱起向青蘅,眉眼间又变成那个温温柔柔的母亲了。她看见向青蘅整个人呆呆的,微怔,忙哄:“不怕,青蘅不怕。没事了……”
她又开始自责,是不是自己吓到了女儿。
向青蘅呆呆望着姚曼唇角的鲜血,心中震撼。得知姚曼将封灵珠传渡给她时,她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什么秘术,将封灵珠放在她身体里养一养,养得更厉害了再拿走?
可是今天,姚曼居然因为她身上的泥巴,不惜自损伤灵,不惜得罪皇室甚至得罪向君屹,也要为她撑腰?
就因为几团泥巴?
为什么?
“青蘅?你别吓我!”姚曼见女儿目光呆滞,灵力再一乱,又是吐出一口血来。
向青蘅眨了下眼睛回过神,伸出小手去擦姚曼嘴角的血。
“疼不疼呀?”她讷讷问着。卡在喉咙里的那颗无形的月牙糖消散,她终于能发出声音了。
姚曼愕然失声。
鲜血沾上向青蘅小小的指腹,红得如火一样刺眼,也灼得她再次感觉到疼痛。
泪水突然盈眶、决堤,豆大的泪珠一颗接着一颗掉落,沉甸甸地往下砸。
在炼丹炉中崩塌的世界再次重建。
她终于知道当初在那无尽炼化中,在她心中猛烈冲搅的强烈情绪是什么了。
是恨。
这世间血脉亲缘不是那个样子的。
错的不是她。
是他们错了。
做错事就应该接受惩罚。
她应该回西瑶,去做一个了结。
新的城池在她心海废墟之上建成。
这一刻,她方真的活过来。
皇贵妃哭得梨花带雨——因为太苍皇帝和向君屹到了。
“小孩子玩闹,怎就到这个地步?哭哭啼啼成何体统!”太苍皇帝皱眉。
向君屹转了转指上扳指,朝姚曼伸手。
姚曼迟疑了一下,还是抱着向青蘅走过去。
向君屹捏着向青蘅的下巴转过她的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