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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第2/2页)

却和那些还不懂事的小孩一样……将、将救命恩人的……弄得那样脏。

还让救命恩人帮着自己收拾。

可她当时的确是完全的刀俎上鱼肉,明明已经很努力在压下那种类似小解但却又很不相同的冲动,最后却还是断断续续……

青年虽然正背对着她收拾着那片狼藉,但却仿佛脑后长了眼睛、又能直接透过她羞愤欲死的表情读到她内心所想一般,含着笑、很是包容地对她解释:“不要紧的,应当只是这药的作用,再怪,就只能怪我为了给姑娘缓解药性,让你先喝的那些水了。”

就算这样、就算这样!

这也实在是……

玉璎憋着满心为自己辩解的话,她从小耳濡目染的规矩却又条条框框地指出着她为了活命所逾越的红线,不仅仅是礼法上的,还有道德、她自己心里头隐藏着但始终存在的限度。

每一样都在扼住她的脖颈,让她坐卧不安,如芒刺背。

她——

玉璎一着急,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惊魂未定,两颊依旧朱红,双眼圆睁,瞳孔不定地游移着。

她颤抖着手,摸索向下和四周。

没有彻底浸透,四周的纱质的床帷也被她绕过四指攥在掌心里。

被拉开了一角缝隙的床帷之外,秋夜簌簌的凉风吹到玉璎身上,沾了汗的里衣与半松的系带只让她被吹得更冷。

玉璎打了个哆嗦,彻底醒了过来。

她将被自己在睡梦中乱蹬到了床角,堆得不成样子、只留了薄薄一角搭在腰腹上的被褥搬回身上。

她不那么热了,想来是酒的功效已经过去。

只是那酒既有的效果仍然影响“深远”。

她现在仍然躺在微微的汗潮之上,玉璎一开始摸索床铺时险些以为她现实里也做了梦中的事。

好在,只是汗而已。

玉璎从叠好的衣服里抽出手帕来,一点点地擦拭着。

好在只是汗而已,好在,只是一场梦而已。

哪怕那些荒诞出格的场景甚至是感觉,现在都还停留在她的眼睛、臂膀上。

仿佛她抬起手来,仍然能看到清露如见了晨光一般,渐渐汇聚、下沉,盈过细密的掌纹。

但这毕竟只是个梦。

而且,玉璎觉得自己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梦,其根源还是在婆母给的酒上。

她喝了酒,就像是梦里的那种药,梦境只是夸大了她的感觉。

梦到宝光寺也是因为前些日子她跟着婆母去过一趟宝光寺。

这算是一种另外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现实中的她口渴,梦里的她就有水喝,而且还是怎么喝都觉得不知足。

……噫?但她现在并不怎么觉得干渴了。

玉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并没有睡前的微微干裂。

这倒也是奇怪,难道在梦境之外,也有人来给她喂了水吗?

玉璎下意识地喊了声“裁冬”。

回应她的只是一片寂静。

是啊,她都被这场梦给吓得忘了,她现在并不在祖宅之中。

来给丈夫送酒的时候,她的丫鬟裁冬没有跟来。

不会是裁冬在听到她说梦话后给她喂的水。

现在的她可谓是孤身一人了。

除了那她看着并不眼熟的门房外,认识并且知道她正在这处宅院中的人,就只有送她来到汀兰榭中的应丹青。

总不能是应丹青在伺候着睡着的她、给她喂水——

玉璎的狐疑骤然一断。

像是有一把能够裁断水流的快刀落在她面前,切开她纷乱的思绪,冷冰冰明晃晃的刀身映照出她先前迟钝地没能回想起来的记忆。

她终于想起了那张正随着梦中诸多细节而变得氤氲模糊的俊美面容。

她被环在怀中,扶着颈背,一盏一盏地喂下清茶。

那位青年的脸,与她仅见过不超一个时辰、还不那么熟悉的昳丽面容缓慢地重叠在了一起。

严丝合缝的轮廓。

同样艳得不似凡人的黑、红、白。

同样的声音,同样温和的态度,甚至丝绸也是完全相同的如水中月辉。

……她竟然梦到了应丹青吗?

在那样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