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母也知道现在整个王家上下站着能顶事的主子只剩了她一个,虽然嘴里仍然会嘟囔上两句,却不阻止她回房睡觉。
一天之内经历了那么多事,玉璎以为自己很困倦了,却不知怎的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垂在身侧,不自觉地就往腹上合去,中指将将触碰到时,膝盖无意地向内一扭,腴|软挤到指节两侧,她才猛地惊觉自己的身体正在怎样随波逐流。
竟像是……像是食||髓知||味,又像是那虎狼之药并未彻底解除,而是在她身体中留下了长久的病根!
玉璎又是害怕又是羞愧,寺庙中虽然也是佛门净土,但有了那尼姑作恶在先,她并未责备自己扰了佛门清静,可现在是在家中。
亡夫仍停灵在家,也就是……也就是说丈夫的魂魄指不定还在家中飘着,说不准就看见她藏在衾被之下的情态,看见她竟是个放||浪的女人。
她如何对得起丈夫!
可、可是应丹青为她诊脉的时候又说那情毒十分凶猛,不解除会有性命之忧。
她方才还不觉得,现在越是仔细地去琢磨,就越觉得有热流卷土重来,身体更是像干燥的土壤遇着水滴一样,哪怕她都羞愧不堪至此,依旧吸着她的手,不让她挣扎放开。
玉璎的眼泪大滴大滴从眼角滑下去,为何她这么笨拙,又总是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困境呢?
她渐渐哭得止不住了,抽噎着咬住下唇,狠心在那不知羞处边上重重扭了一记。
毕竟是不怎么动用的,最是畏疼,玉璎在持续的疼痛中眼泪流得更凶。
偏偏令她想要如绳索般把自己绞做一团的、那如焚的动||情全然不退。
“怎么办……”玉璎绝望了,她不自知地呢喃出声,带着哭腔,一遍遍地重复着,不知是在问自己、问丈夫可能游荡着的亡魂,还是问天问地到底要自己如何做才好,“……为什么……”
*
仅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自然挡不住那幽咽可怜的啼哭声。
应丹青在外头听得心烦,在原地踱步了几个来回,越听眉头越皱,最后忍不住从袖子里掏出一卷书,咬破指尖在上头写字:
去掉陈玉璎对她亡夫的感情。
书上渐渐又浮现出一行字来:
抱歉,做不到。
应丹青:“……”
真恨不得撕碎这玩意。
可惜,他暂时还有求于此物,不得不暂时忍气吞声,将书塞回去。
——应丹青会的法术如恒河沙数,让人做梦的法术自然也在其中,只不过,在情爱上,他并不觉得只让对方梦到几次自己就能动心。
说白了,这些梦只是创造了更方便朝夕相处的环境,好让原本在现实中不可能爱上他,就算生出好感来也只会自己退避的陈玉璎无法将自己藏起来,被迫接受感情,进而对他生出情意,再由此投射进现实中来,彻底达成他的目的。
那样精妙的控梦法术他就不会了,因此,他还从那出主意的狐狸手上借了这卷名为“华胥经”的无字书卷。
在华胥经上勾连入梦双方气息后,持卷者需用精|血在上头书写大致的梦境背景、双方身份、想要梦大致如何发展云云,而后华胥经就会编织出一些流动的梦境。
这些梦会格外真实且连贯,完全就像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梦中双方的想法依旧是自由的,而经历的事情,除去带有实现持卷者目的的导向,多半取材自双方的经历,也会参考两人现实中的情况。
像是上一场梦中的宝光寺和情毒,便是由应丹青在宝光寺中的见闻,与玉璎喝下的酒交织而成的东西。
哪怕是应丹青这个持卷者,在已经写完了设定之后,也无法对后续的梦境做出太多修改。
……真是限制又多又没用的东西。
应丹青咬牙切齿,双眼中黑瞳扩大,几乎占满了全眼。
竟连陈玉璎对她丈夫那没缘由、愚笨却又执着的感情也保留在了梦里!
早知会有这么一道坎,他怎会只在编撰背景时写到王生这头猪从一开始就是死的?他必然要写陈玉璎恨透了丈夫的无情,又高兴于苍天开眼总算收了这牲畜。
……还哭,还哭!
应丹青听到自己攥紧拳头、骨骼摩擦的细声,它被包裹在室内那绵绵不绝如酥酥春雨的啼泣声里,变得不干脆。
有什么好为那蠢货哭的!有什么好为那蠢货守节的?
那蠢货又无一日尽到了丈夫该有的职责!她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之所以会是这样,就是因为她早已到了该有情动的年纪,应当鸳鸯合抱,却因为所嫁非人而一直压抑着?!
……是了,她的确不知道。
之前寺庙中的那场梦,他将她的青涩懵懂都听在耳中。她没有遇到过一个愿意教她这些的人。
陈玉璎虽然可恶,但此事真真不能怪在她身上。
应丹青强压下烦躁。
罢了。
不过是凡人而已,何必苛责她。
他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手段,且处处都远胜于王生,迟早能磨得她拨云见日,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先前的错处,而后全心全意地投向自己。
应丹青舒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