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因没有无线电,不仅要抢着运货,还要抢先知道行情,这种快船也用来赶在邮船以前传递消息。”
南音沿着船舷望过去。
“后来不再用明轮,帆装也陆续减去,样子就同寻常沿海轮船相似了。”他继续道,“眼前这艘是后来造的,仍取了它船身窄长、航速快的长处。缉私队的人认得这种船。”
南音不得要领:“所以,你是说,要用这样的船装运货物——”
“跑远洋、装大宗货物,自然有别的船,这种船只负责其中一段。”徐令川道,“缉私队有固定的巡逻水域,你明白吗?寻常货轮先将货运来,再换到这类小轮上,穿过巡逻区域,进入内海。不仅缉私队认得这几条船,九龙关的人也认得。过去,它们就算是进出内河也少有阻碍。”
“就这样简单?”
“就这么简单。”
南音一时只觉得滑稽。
“我以为会有些复杂的法子,比如船里设了暗舱,又或是另有一条特定的航路……”
“你说的这些,”徐令川道,“都没有必要。”
“是啊。”南音气馁,“英国人肯对你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不是?其实将正常商船开过去,也是一样的。”
“世事无常。”他说,“这些船都登记在几家小船队名下。”
好啊,狡兔三窟。
南音总算知道叶庚为什么要费这样大的力气,搭上徐家。
同样一桩事情,不同的人做起来,风险也是不一样的。
“我明白了。”她说,“那么,若是将东西运出去呢?”
徐令川看向她。
南音顶着他的目光,接着道:“总要有些正常货物往来,否则账面该怎么算?我倒想着,往外再运一些茶叶之类的商品。”
“你确定你运的是茶叶吗?”徐令川问。
南音说不出话来。
“也是一样的道理。”徐令川说。
“哦。”南音心想她的保密工作在这个人面前恐怕也做不了多久。
“码头呢?”
“你可以用四号码头。”
“那好。”南音说,“祝我们合作愉快。”
对方并没有想和她一起庆祝的意思。
南音讨了个无趣,悻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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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少爷最终还是礼貌地邀请她一同吃晚餐。
抛开身份不谈,南音对他是极为认可的。
他父亲富可敌国,他倒没沾染什么太坏的风气。待人客气,懂进退,识时务,不刻板,举止也优雅,其实更像个英国人。英国绅士便是如此,外头挑不出什么毛病,内里或许早已将人鄙夷了一千遍,面上也看不出来。
他并非没有能力。只听他说话,便知道他对航运事务极为精通,却又总显得兴致寥寥,似乎志不在此。
南音觉得,他就像一艘漂泊在海上的船,没有一定要去的地方,远航便是它生来的宿命。如今虽暂泊香港,缆绳也已经系上了岸,却随时准备着再度起航。
她看了他许久。
徐令川任她看着,仍用刀叉分切盘中的鸭腿肉。
“你将来准备一直留在香港吗?”她终于问。
徐令川慢慢放下刀叉:“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的回答总叫人无从再往下问。
换作寻常人家的小姐,遇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自然也就懒得再问了。偏偏他遇见的是南音。旁人的推拒,她一向很能不放在心上,倒也不全是脸皮厚,只是从小到大,还从没有人会真的拒绝自己。
她托着脸,慢吞吞道:“表哥,你怎么对我一点也不好奇?你不问问我的事情吗?”
“我不喜欢打听别人的事情。”
南音低头看了看,倒不好再说他不近人情。
“我发现你很适合一项工作。”
“愿闻其详。”
“特工。”
徐令川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南音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起初还抿着嘴,见他仍看着自己,越发觉得有趣,索性连掩饰也省去了。
此人几次让她下不来台,这也算是小小的一次报复。
徐令川原要说什么,见她这样,倒也懒得理她,将切好的鸭肉推给她。
她那一点报复的快意,被他这不声不响的无视弄得打了折扣,像是一拳打进了棉花里。不过今日到底值得高兴,南音也不与他计较。
她很快便能向叶庚交差,又可以写信回禀姨妈与舅舅自己的功绩,更能在乔迪尼那个印度人跟前显摆一番。几桩好事凑在一起,吃着徐少请她的昂贵西餐,没什么是不如意的。
她拿起酒杯,准备自己为自己庆祝一番。杯子才举起来,却突然看见窗外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脸色顿时变了。
“你的后面,两点钟方向。”她猛地抓住徐令川的手臂,小声道。
隔着衣袖,她的手指紧紧扣在他臂上,连人也靠近了些。
徐令川心中一动,先看了她一眼。
她全无察觉,眼睛只顾盯着窗外,手仍攥着他。徐令川没有抽开手臂,顺着她说的方向望过去。
饭店旁便是沙滩,临海的窗子敞着,望得见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