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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子时之前(第1/4页)

偏厅的屏风后面,有一条窄窄的缝。

缝隙只容得下一只眼睛,木框边缘还有一道细小的裂痕,日光从那里斜斜切进来,落在地砖上,薄得像一片刚磨好的刀锋。外头茶盏偶尔碰出一声轻响,连人的呼吸都显得多余。

赵馥灵站在缝后面,一动不动。

她站得久了,足底渐渐泛酸,便将重心悄悄移到另一条腿上。屏风上绘着几枝墨竹,竹叶恰好遮住她的影子,倒像那些竹子也知道此处正有人偷听,特意替她打了掩护。

翠微在她身侧半步,左臂吊在胸前,另一只手按在袖子里,眼睛盯着屏风外那个人的脚。

翠微的眼神很专注,仿佛只要看住那双鞋,对方就无法生出别的心思。赵馥灵想起她先前挨了伤,还把绷带缠得整整齐齐,心里忍不住替那只手臂叹了口气:这府里的人,连受伤都要站得像一根不肯弯的竹子。

“七殿下。”

来的人姓田,张叔同府上的管事。四十来岁,脸圆,笑得很客气,腰弯得刚好不多不少,像是练过。

他的衣襟收拾得很齐整,袖口压着一道暗纹,连腰间的佩带也系得端端正正。那张笑脸留着分寸,既不显得太亲近,也不会冷到失礼,仿佛每一寸弧度都在心里量过。

“小人奉我家大人之命,来接府上的翡翠姑姑。”

田管事说得恭敬,目光落在郑君珩身上,连余光都没往屏风这边扫。他的鞋尖朝着主位,鞋面干净,鞋跟却沾着些细碎的泥,颜色比周围深了一层。

郑君珩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没有喝。

茶水映着窗格的影子,杯沿靠近他的唇边,却始终隔着一小段距离。那盏茶从进门起就没动过,茶香被热气托起,又一点点散进屋里。

“接去哪里?”

“回府一趟。”田管事笑,“翡翠姑姑的老母亲病重,大人怜她一片孝心,特地派了车。”

“病重。”

“是。听说,就这两天的事。”

屏风后面,赵馥灵的鼻子动了动。

她鼻尖微微发紧,喉咙里浮起一点干涩。那感觉像翻开久收的书匣,纸页把陈年的气息藏在缝里,轻轻一动,便全醒了过来。

这个人身上,有一股味道。

很淡,混在他自己的汗味和衣服上的熏衣香里,要很仔细,才分得出来。

墨。

上好的松烟墨,沉,润。

墨底下,卷着一点辛辣的凉。

鼻药。

她闭了一下眼睛。

屏风上的竹叶在眼前沉下去,鼻腔里那条细线却更清楚了。赵馥灵把方才的气息在心里过了一遍,没有急着往下推,只让那点辛凉留在记忆里。

这味道未必出自他自己,也可能从常接触的人或东西上沾来。先记住,还得另查。

“小馥。”她在心里叫。

“已记录。”小馥说,“和手令上的气息相近。能作对照,但不能只凭这一点,就判定他常年贴着谁。”

“翡翠姑姑今日当值。”郑君珩的声音很平,“奶娘离不开人。至于她母亲病重,我府里有医,我派人去看就是。”

郑君珩说话时,手仍端着茶。他的指节贴着杯身,稳得看不出半点情绪,只有杯中那片窗影,随着热气轻轻晃了一下。

“殿下,这……”

“如果张大人有话要说,”郑君珩放下茶,抬起眼睛,“请他自己来。”

田管事的笑,没有变,只是眼角轻轻抽了一下。

那一下极短,短得像一根线从他脸上掠过,随即又被那副客气的笑容妥帖地收起来。

可是屏风后面的人,看见了。

也闻到了。

他的鞋跟,沾着一点湿泥,泥里有碎竹叶的青气。

让她想到十二里外那片竹林。

他可能去过别庄。可湿泥和竹叶不会自己报出地名,更不能替她定下时辰。她把这一点,连同他的话记着。

赵馥灵的视线落在鞋跟上,屏住了呼吸。碎叶的青气贴在湿泥里,明明只剩一点,却比田管事衣上的熏香更难遮掩。

“是,小人回去禀报大人。”他深深躬下去,“只是殿下,大人说了,这是翡翠姑姑的孝心,也是殿下府上的体面。”

“体面。”郑君珩重复了一遍。

“是。”

“我记下了。”

田管事退出去。

他转身时衣袖擦过门边,发出一声极轻的沙沙声。脚步落在廊下,先近后远,最后被院里的风吞没。

脚步声远了。

屏风后面,翠微轻轻吐了一口气。

她仍旧盯着方才田管事站过的位置,过了片刻,才把按在袖中的手松开。那动作小得几乎看不出来,却让赵馥灵明白,她方才一直绷着。

翠微的眼神从屏风缝隙移到赵馥灵脸上,像在问事情是否已经过去。赵馥灵没来得及回答,外头的茶盏又轻轻一响。

***

郑君珩没有叫人收茶。

茶水渐渐凉下来,杯口凝着一圈淡淡的水痕。廊外偶尔有人经过,步子到门口便放轻,没有谁往里探看。

他坐在原位,沉默了两盏茶,才开口。

“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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