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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斗香??说(第2/5页)

一点,生怕少听一字。岸边一名抱着食盒的小厮立刻缩了缩胳膊,免得被身后的人群挤得把食盒顶到前头。

“晚辈想说,”她抬起眼,目光落在对面那位绛紫织金的人身上,“陆先生的香。”

陆万顺的笑容,淡了一寸。

那一寸很轻,若不是赵馥灵正看着他,几乎像一线日影从扇面移开,转眼便能被人当成错觉。

“陆先生方才说得很好,”赵馥灵说,“但有一样,他没有说。”

她的声音落在平台上,清清楚楚,没有被岸上细碎的议论淹没。

“哪一样?”

陆万顺的语气仍算平稳,手掌却从腰侧移开,搭在象牙扇上。

“炉底。”

她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白瓷碗,一把银匙,和一叠裁得整整齐齐的宣纸条。顾泽将另一只盛了少许清水的瓷碗、竹筷与细竹签摆到案边,又放下一截用来架纸的竹片。

白瓷碗在她掌心里小得像一捧白月,银匙的柄刻着细纹,纸条边沿裁得齐齐整整。她把这几样东西逐一放在案上,每放下一件,案面便响起一声轻微的叩声。

评香人低头看着那几样对象,岸上的人也跟着伸长了脖子。有人看纸,有人看碗,有人看那把银匙,像是只要盯得够用力,就能先替她看出一个结果。

“请借陆先生炉灰一撮。”

陆万顺的眼睛,倏地瞇了起来。

那双眼睛里的光收窄了。他的手指按住扇骨,骨节泛白,脸上却还留着一层体面的笑意。

评香席上,七位老者面面相觑。

最年长的老者捻着胡须,另一位往案几前倾了倾身。有人抬眼看陆万顺,有人看赵馥灵手边的碗,谁也没有先伸手。

郑君珩坐在侧位,手指在膝上轻轻一顿,没有说话。

那一下极轻,指节落在深紫衣料上,衣褶都没起多少。他的目光停在赵馥灵身上,像是把平台上的一切都交给她自己说完。

白髯老者沉吟片刻:“陆行首,王妃所求,不过一撮灰,于情于理,并无不可。”

他说完,示意侍者将侧案上那只铜炉端近。陆万顺方才合香留下的炉灰,仍留在原炉里,未曾清换。

陆万顺的指节,在象牙扇上,微微收紧。

那一线白意从他的指节浮起,扇面上的雕花仍旧温润,与他的手背却显得格外不合。

他笑了笑:“王妃请便。”

***

赵馥灵拿起银匙,从陆万顺的铜炉里舀出一小撮灰,特意留住其中未燃尽的香屑。

银匙触到炉沿,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赵馥灵伸手时,手腕放得平稳,衣袖掠过炉边,没有碰到铜炉半分。

灰是淡灰色的,细,软,还带着余温,混着一点点未燃尽的香屑。

那点温热落在瓷碗里,细小的灰粒彼此碰撞,像一把极轻的沙。赵馥灵垂着眼,看清它们落在碗底的形状,没有用指尖去碰。

她把灰放进白瓷碗,注入清水,用竹筷轻轻搅了三下,静置。

竹筷在水里走过,碗沿传出三声几乎相同的轻响。她搅动得很慢,每一下都在同一方向,像在等水把炉底留下的东西慢慢带出来。

水,慢慢变成浅褐。

靠得近的人先瞧见颜色变化,后头的人只能看见前排肩头晃动,急得踮脚张望。平台上方飘过一只蜻蜓,在空中停了一瞬,翅膀映着光,落在远处的荷叶尖上。

她取一条宣纸,用细竹签蘸了碗里的水,在纸条下端一寸,点上一个小点。

细竹签落下时,她的手很稳。纸面吸水,颜色先聚成一处,边沿逐渐洇开,留下圆润而清楚的轮廓。

淡褐色的,圆圆的,像一粒雨滴。

她等它干,再点第二次,第三次。

每点一次,她便把竹签抬起,等纸面不再发亮,才落下下一点。动作不快,却没有半分犹豫。岸上的人早已不再议论,几千道目光落在她手中那一截薄纸上。

赵馥灵把纸条移到背风的案角,待最后一点湿亮褪去。

岸上,万人屏息。

前排有人将一只手按在自己胸口,仿佛怕心跳声会把答案震散。另一个人抬袖擦了擦额角,又立刻把袖子放下,像是在这安静里连擦汗都显得太响。

湖面上,连蝉声都停了。

她把纸条的上端夹在竹片上,架到另一只清水碗口,让下端刚好沾到水面,那一点褐则留在水面之上。

碗里只盛了浅浅一层水。她挪正竹片,让纸条垂直,确认落点没有浸进水里,便将手移开。

水,开始爬。

水沿着纸纤细的纹路慢慢向上,初时几乎看不出来,直到纸面颜色渐深,才叫人察觉它已经走过一段。赵馥灵的袖口停在碗边,没有随意抬起;她的目光沿着那道水线移动,像在听一段极细的声音。

沿着宣纸的纤维,一寸,一寸。

近处的人盯着那一张薄薄的纸;后排看不清,只能踮着脚,等前头的反应。

那些纸纤维细得看不见,却牵着水往上行。日光照在白纸上,透出浅浅的纹路,整张纸都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托住,静静立在碗中。

爬过褐点的边缘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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