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大

中

小

282、僧祇岛(第2/5页)

来。

“海盗!”

不知是谁,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句。

甲板上,一下子炸开了锅。

补帆的人立刻收起针线,退开通道。先前备下的弓与长篙被推到舷旁,临到眼前,人人才知道,备着和真要用,心跳是两回事。

***

“守船的上甲板!抄家伙!”陈老的吼声像一道雷,“孩子、伤病的留舱里,别堵舱口!”

他的声音震得栏边一只木桶都晃了晃,桶里的水溅出几滴,落在甲板上,转眼便被风带走。

水手们扑向木箱,抽出刀,抄起长篙,有人搬来了成捆的箭,有人将易燃的油桶移离舷边,收稳火种,免得敌人先拿火攻。

箱盖接连掀开,刀鞘相碰,箭杆在手臂间传递。人群一时挤在一处,陈老一指甲板空处,几个扛着木箱的水手立刻往两旁让开,谁也不想在这当口被他点名去搬第二趟。

“斥候!列阵!”

郑君珩早在望见岛影时便叫斥候备妥,此时已站在舷边,玄青的外袍脱了,露出里面一身黑色的软甲。他左手握弓,右手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羽箭,搭在弦上,动作干净得,像刻在骨头里的。

他的袖口收得利落,腕上护具扣得严整。甲板上的喧声从他身旁涌过去,到了他跟前,仿佛都被那支搭好的箭截住了一瞬。

二十名北境斥候,同时动了。

黑甲,灰披风,主力转向受袭的一侧,另一侧仍留人望守,免得只顾眼前。弓拉满,箭上弦。

“放!”郑君珩喝道。

嗖嗖嗖嗖。

一排羽箭,划破暮色,朝着海盗船射去。

箭矢掠过海面,有几支落在船边,水花窜起。快船上的人影被飞箭逼得伏低,又很快重新站起来,桨声没有停过。

快船上,有人惨叫着栽进水里,有人举起木盾,挡住箭雨,却仍然劈开浪,一刻不停地往前冲。

近了。

更近了。

她退到舱门侧的护板后,没有站在弓手奔跑的路上。

甲板上的脚步从她身侧奔过,带起一阵急风。她没有追着那些身影看,视线落在快船上,肩背逐渐绷紧。

她闻到了。

风,从海盗船的方向,顺着浪,吹过来。

汗。

血。

被太阳晒透的皮革。

还有,一股烧焦了的油味。

是灯油。

他们每条船上,都提着火把,燃着的油,把整个船头照得通红。

“娘子!”陈老冲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臂,“你快进舱!”

他抓她的手很急,掌心粗糙,拇指压在她袖上。身后有人抬着长篙奔过去,木杆从两人身旁擦过,发出一声短促的刮响。

她顺着陈老的手退到更靠内的地方。

她抬起头,看着那两条越来越近的快船,看着船头上赤着的臂膀、红色的头巾、闪着冷光的刀。

她发现方才迎面来的油烟淡了,袖口却转向外侧,忙把这点变化说进心念。

小馥答:“再看帆角与舟师的风向记号,别只凭一股味道便定。”

她的视线越过船舷,落在被风吹得鼓起的帆布上。帆角在暮光里不住拍动,绳索绷紧又松开,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声音。

她将帆角的方向也告诉它,又问过近旁水手,才确认风确实转向受袭舷外。小馥回道:“照您核到的方向,烟或许能暂遮他们;风再变,也会倒灌自己。”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

“馥兰!”

她没有回头,声音却穿过忙乱的人群。

“在!”赵馥兰正在舱门内侧,扶着一只收存香料的木箱。

她先前搬箱时,袖口被箱角压出一道折痕,仍抬头等着吩咐。

“胡椒。”

赵馥兰的眼睛,瞪大了。

“船上有三十斤胡椒,是准备去香屿换货的。”她飞快地说,“先取一袋上来,别全搬到火边。”

赵馥兰愣了半息,又低头看了看木箱,像是正努力把“胡椒”和“先取一袋”在脑子里排成一条路。她把木箱往身边一放,立刻站起来。

“还有艾草。”

“艾草?”

“出长安时,七城给我们挂了一车香包。”她说,“里面有艾草,有杜松,有薄荷。先拆手边这几箱,后面的慢慢接,不要堵着守船的人。”

赵馥兰把箱盖掀开,胡椒袋露出来,黑沉沉的一片。她伸手去拎,才发现木箱太深,两臂都探进去,整个人差点把半截身子也送进箱里。

“是!”

她连忙撑住箱沿,终于把袋子抱了出来。

赵馥兰转身就跑,一路喊着:

“顾泽!念儿留在舱里,帮我拆香包!翠微护着娘子,别离舷!”

赵馥兰指清箱子,叫没有守舷职分的人分头来取。念儿被留在舱内拆绳,拆好的才往外传,不能抱着一箱东西在箭下跑。

舱门内先传出一盆拆好的草叶。其余的人仍守着帆、舵与船舷,没有为拆香包便把刀弓全放下。

有些香包还带着缝线的细密针脚,布面被一路颠簸磨得发旧,里头的填料却仍鼓鼓的。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