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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0、二试(第2/4页)

不是安慰,这是把一座山从左肩搬到右肩,让他知道山还在。

***

试开始了。

竹案前的人依次坐定,袖口摩擦的细响叠在一起。有人先吸了一口气,有人把手掌在膝头擦了擦,还有人盯着面前的押香,像是要先用眼睛把答案逼出来。

她站在祠侧的树荫下,和阿檀并肩。

树影遮住半边地面,叶子在头顶轻轻晃动。阿檀拄着杖,颈上的铁徽章偶尔随着动作相碰,发出一点沉沉的声响。

风从海上吹来,带着潮气,也带着各座香支揭开时,那一缕一缕细细碎碎的香。她离得远,闻不到哪一支是哪一支,只能看见考生们的鼻翼,一个一个,轻轻张开,又轻轻收拢。

她只在心里告诉小馥,阿螺坐在第一排,正伸手取第一支香。

阿螺是第一个动的。

她抓住木牌边沿,没有急着把整块牌子拖到面前,只挪了一寸,留出手肘活动的地方。她的动作有些笨拙,却很小心,指腹贴着木头慢慢滑过。

她拿起第一支,凑到鼻尖,闭上眼睛。

她的肩膀,很快松下来。

那一下松得很轻,衣领都跟着落低了一点。阿螺的呼吸也慢了半拍,像是先把身边的吵杂搁在一旁,才去听手中那一缕香。

阿螺的手指落在答格上,深点了一下。隔着挡板,赵馥灵看不见她选的是哪一格。

她没露出得意的神色,只把第一支放回原处,指尖在蜡封附近停了一瞬,再伸手去拿第二支。

第二支。

阿螺闻过,又很快点下。她看了一眼答牌,把手收回膝上,才转向第三支。

第三支。

她停了。

竹案前有人轻轻清了一下喉咙。那声音立刻被吞回去,旁边的人抿紧嘴唇,继续看着自己手边的押香。

阿螺的手指,悬在答牌上方,微微抖了一下,好像想按,又收回来。

赵馥灵站在远处,心里一紧。

念儿没有走近,只是在竹案另一头,慢慢地走,走得很轻,一步,一步,脚底像生了薄云。

念儿只在过道巡看,不碰考生正在作答的牌子。有人举手,她才请记录人一同走近。

阿螺的手,停了很久。

赵馥灵在心里数着阿螺停住的时候,又提醒自己,停得久短,不能替她定对错。

阿螺深吸一口气,又吸一口,把第三支又往鼻尖贴近了一点。

她的指节白了一些,鼻翼细细翕动,额角也沁出一点汗。她把香拿远,又重新靠近,隔了两息才再去碰它,整个人专注得连脚趾都微微蜷起来。

这一次,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然后,阿螺的手指落下。

她又在旁边的层数格停了停,才点下第二次。赵馥灵只看得见手的起落,看不清挡板后的答案。

赵馥灵站在树荫下,轻轻闭上眼睛。

身旁的阿檀没有问她看见了什么。他只是把拐杖往地上挪了半寸,胸前的铁徽章又轻轻响了一下。

“主人,”小馥压低声音,“本宝不知道她答了哪一格,更不知道标准答案。”

“我也不确定。”

“但是,”小馥说,“您刚才替阿螺小姐数了,她这一次,停了好几息。”

“是。”

“至少,”小馥说,“她没有一闻就落答。”

她没有回答。

她知道,那是因为,阿螺学会了停。

可是停下之后,怎么决定,仍只有阿螺自己能做。

她看着竹案上那支细细的押香,封口的红蜡在日光下泛着暗亮的光。隔着一段距离,所有押香看起来都一样,连被拿起又放下的痕迹也难以分辨。

***

季安是在一刻钟以后,开始动的。

他先把衣袖向上收了些,露出一截干净的腕子,再抬手取香。旁边的人还在细细摸索自己的答案,他的神色却像是早已把心里的次序排好,轮到哪一支,手便伸向哪一支。

他的动作,和别的考生不一样。

别人拿起香,要凑近、要闭眼、要皱眉、要吸气、要停。他不。

季安不曾朝同伴看去,连手腕转动的角度都差不多。他每次把押香放回竹案,位置都落得很准,竹案上那道细细的竹节像是替他量好了地方。

他把每一支,轻轻拿在手里,举到鼻下,一息,只一息,便放下,手指在答牌上点下,没有迟疑,没有回头。

旁人的指甲有时会在蜡面浅浅试点,季安的手却总是干脆地落下。至于他点的是哪格,从挡板外看不见。

下一支。

一息。

点。

下一支。

一息。

点。

他身旁两人也跟着这个节奏,一开始还偶尔停一停,后来竟愈来愈快。三个人衣袖翻动的声音交错着,竟像一支看不见的拍子,将竹案前各自不同的呼吸也带得急促起来。

十支,二十支,他没有停过一次。

他的脸,始终是平静的,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让人觉得温和的微笑。

那笑意不深,眉眼也没有多余的动作。若有人问他是否胸有成竹,大概会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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