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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3、驿站的毒(第2/4页)

咐人取封存用具,另找纸笔,写下汤锅的位置、送入屋里的时刻,以及在场人的姓名。

封口前,赵馥灵仍留在原位,请郑君珩在她身旁辨过锅沿逸出的气味。两人都没有碰锅。他停了片刻,又看了一眼门外,才退到门边,让驿卒封存。

驿卒正要伸手拿一根银钗,说要试试汤里有没有毒,赵馥灵叫住他。

“先不要用银钗。”

驿卒拿着钗,表情疑惑:“银器不能验毒吗?”

“银钗遇到某些东西会变色,不代表它能证明所有毒物。没变色,也不代表安全。反过来说,变了色,也还得查是什么让它变色。”

驿丞接过话:“那便别拿它断定有毒无毒。把东西留好,等官署的人来查。”

驿卒看了看手上的银钗。

“那它现在要做什么?”

“先放回去。”驿丞说。

驿卒将银钗收好,没让它碰到汤。桌边的人都安静下来,等着驿丞逐一记录。

驿丞让人把汤锅盖好,封住锅口,再分别封起用过的汤勺和碗。所有在场的人都依序说了自己何时进过厨房、何时碰过锅具。有人记得清楚,有人只能说大概时辰,记不清的地方便留空,没有硬凑出一个答案。

赵馥灵将封口前辨出的差别也说清楚:锅沿逸出的苦气较明显,分到碗里的较淡。她没有再掀封口,也没让自己事后的回想冒充第二次查验。

“小馥,把我刚才说的记下来。”

“已记录,主人。”

郑君珩退在屋门边,没有再靠近封好的锅。他的视线落在汤锅和茶壶之间,像在听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她走到他身边。

“方才在桌边,你闻到了?”

“闻到了。”

“是同一股味道吗?”

“不是。”

他说得很慢,眼睛半垂着。

“汤里是苦的,像湿木头上落了一层细灰。方才锅沿还有另一个味道,很薄。”

“人留下的?”

“可能是。”

他没有急着说下去。

她等他把鼻子里的气味分开。郑君珩能闻香,气味到了他那里,会变成声音。他有时会把一种气味说成弦声、敲击声,或一段忽远忽近的曲子。这不是旁人可以替他听见的东西,更不是他随时都能说清的事。

他忽然抬起头,朝门外看去。

“门外也有那股薄味。”

“你能分辨方向?”

“近处能分出一点,像一根很细的线。再远的,得走过去才知道。”

赵馥灵没有让人立刻跟着冲出去。

她问:“你闻到的是谁身上的味道,还是沾在东西上的?”

“我还不能说是谁。”他答,“先前有人靠近过锅。那股味道落在锅边,后来跟着别的气味往外走了。”

驿丞听见他们说话,转过身来。

“殿下能辨路?”

“只能说我闻到的路。”郑君珩说,“不能只凭这一点,说那个人就是下手的人。”

驿丞点头,没有催他下结论。

“那便先记下,再核对。”

驿丞另吩咐两人守住屋里与灶间,自己带着方才随行的两名驿卒,陪他们走到廊下。

郑君珩到了柱边,才闭了一下眼睛。

屋里的人声被他收在身后。厨房里的米气、灶灰、湿柴味,门边的皮革和汗味,都没有消失。他只是从里头辨出那股细细的苦香。那气味像一段拉得很窄的音,在方才的记忆与眼前的残气之间断续相接,到了柱边,又沿着廊下往前。他不把中间闻不清的空处也算作一条完整的路。

他抬手指向外头。

“走过那根柱子,往左。”

驿丞让随行的一名驿卒先查看柱脚,另一名留在几步外,免得旁人挤近。驿卒没有碰柱子,只先看地面,再查看柱脚旁的一只空竹筐。

“这里有什么?”管事问。

“先别动。”赵馥灵提醒。

驿卒立刻收回手,手指停在竹筐上方,像被一句话钉住了。

郑君珩沿廊走过几步,在竹筐外侧停下,侧着头辨了片刻。

“味道经过竹筐,往廊尾走。那里有一股马汗味,还有潮泥。”

“驿站后院的马棚在那边。”管事说。

“嗯。”郑君珩回答,“但这只能说气味往那里去过,不能说是马棚里的人做的。”

赵馥灵看了他一眼。

他说得很清楚,也把不能确定的地方留了下来。

管事这时从屋里唤了一声,说桌上还有细末。赵馥灵与郑君珩先随驿丞折回查看。已封好的汤锅旁,桌面上落着一点细灰似的粉末,若不靠近看,几乎和木头的旧色混在一起。她没有用手碰,只让驿丞把它的位置记下。

“也许是锅边沾上的。”她说,“或是旁的东西带来的。我不能确定。”

驿丞叫人取来一只小陶盒,把那一点粉末连同旁边的碎屑一起收进去,封口后记下位置。每一件东西都有自己的封记,没有混在同一只罐里。

屋里静了一会儿。

灶间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像有人把木勺放在案板上。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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