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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3、韦知章到长安(第1/3页)

韦知章在长安城外下车时,先觉得肩膀松了一下。

那口气吐出去,像终于把一路颠簸都从背上卸下来了。接着鼻子才醒,闻到车轮碾过泥地留下的湿土气,里头掺着牲口的汗、干草的碎屑,还有城门附近一锅热汤飘来的油香。再往前,才有人喊了一声:“韦郎君,长安到了。”

他抬头看城门。

城墙高,门洞深。人来人往,车马交错,守门的兵卒站在一旁查验行旅文牒。每个人都像有急事。有人急着进城,有人急着出城,有人急着把装得太满的车赶过门洞,还有人看起来只是急着别被后头的驴踢到。

韦知章站在门外,伸手拍掉衣袖上的灰。

同行的车夫牵着驴车,问:“郎君,要不要先找个地方歇脚?”

“先进城。”

“进城之后呢?”

“找地方歇脚。”

车夫看了他一眼。

“郎君这句话,听起来像是把前一句说得更远了。”

韦知章没有回答,只把行囊背好,走向城门。

他走得不快。路上沾的泥还没干,靴底每踩一步,就像和地面商量一次。城门里的风与外头不同,外头空旷,风直来直去;门洞里人多,气味也挤在一起,车辕上的木味、衣裳上的皂角味、炊饼摊的麦香,彼此撞来撞去,谁也不肯先让路。

查验文牒的兵卒看了看他的文书,又看了看他。

“韦知章?”

“是。”

“来长安做什么?”

韦知章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封口完好,递给他看了一眼。

“有事要办。”

兵卒等了等。

韦知章也等了等。

“就这样?”兵卒问。

“若要说得更清楚,得等收信的人看过信。”

兵卒眉毛动了一下,大概觉得这答案确实没法挑出毛病,只好把文牒还给他。

“进去吧。城里人多,行李看好。”

“多谢。”

“你这人说话倒客气。”

韦知章把文牒收好,信也仍照原样收入袖中,往城里走。才走出几步,身后又传来兵卒的声音。

“驴也看好。”

车夫牵着的驴回头打了个响鼻,像是不满这句话把牠也算进行李。

韦知章回头看了一眼。

“牠不是我的行李。”

“那是你的同伴?”车夫问。

“牠若能自己付脚程钱,便算同伴。”

驴又打了个响鼻。

车夫说:“牠听懂了,觉得你小气。”

“牠一路都这么觉得。”

进了城,街道比城外热闹得多。店铺沿街排开,布幡招展,招呼声此起彼落。有人挑着担子穿过人群,有人牵着马慢慢走,还有人站在街边,高高举着一张木牌,牌上写着住店二字,像怕全城的人都不知道他家有屋顶。

韦知章找了一家离街口不远的客舍。

客舍门前摆着两盆花,叶子晒得有些蔫。门内有一张长案,掌柜正低头算帐,桌上摆着算筹,旁边还放了个缺口的茶盏。

韦知章进门时,掌柜抬头看了他一眼。

“住店?”

“住店。”

“几位?”

“一位。”

掌柜看向跟在他后面的车夫,又看向驴。

“一人,一车,一驴?”

“车夫另有去处。”

车夫立刻说:“我没有另有去处。”

“你不是说在城里有亲戚?”

“那是我娘说的。我只听说过,没见过。”

掌柜的手指在算筹上停住。

“那你到底住不住?”

车夫把驴绳往手腕上绕了一圈:“我若不住,驴住吗?”

驴低头咬了一口门边的草。

掌柜瞧着那口草,十分笃定地说:“牠比你会找地方。”

韦知章将行囊放在脚边,向掌柜要了一间普通客房。掌柜问他住几日,他答不知道。掌柜又问是否要先记帐,韦知章先把一晚的房钱放在案上,说若续住便再付,不必记帐。

“你们外地人都这样。”掌柜一边收钱,一边说,“来时说不知住几日,走时又嫌住少了。”

“那是因为住得好?”

“不一定。有时是因为没办完事。”

韦知章抬眼看他。

掌柜笑了笑,把钱收进柜中。

“客人别多心。我在这里开店,听人说话听得多。说住得好的人,通常第二日就走。说没办完事的人,反而会住得久。”

“那你怎么知道我是哪一种?”

“你两种都没说。”

“掌柜很会做生意。”

“不会做生意的人,才会在客人还没住下前问得太细。”

掌柜把房牌交给他,又指了指院子:“你的行李可以放屋里。那驴不能进来。”

“我也没有打算带牠进来。”

“方才有人带羊进来,说是路上遇见的。”

“掌柜让他带进来了?”

“没让。羊倒是自己进来了。”

“后来呢?”

“后来我把人和羊都请出去了。”

韦知章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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