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卡箱旁边?”
“因为他把字贴在竹条上。”
外头静了一瞬。
小栗说:“那我去问他,为什么把自己的字贴在竹条上。”
阿乙的声音远远传来:“不是我贴的!”
小栗追了过去。
翠微看向顾泽。
“他们今日很忙。”
“忙着追一张纸?”
“院里的事多。”
“你也很忙?”
翠微把牌卡木匣收进架上的牌卡箱。“有事。”
“什么事?”
“现在有一件。”
顾泽点点头,没再问。
他收好剩下的木楔,拿起放在一旁的工具,手指上沾了一点木屑。翠微看见了,从袖中取出一方布巾递给他。
顾泽没有立刻接。
“你用过的?”
“干净。”
“我不是问干不干净。”
翠微低头看了一眼布巾,又看他。
“那你问什么?”
顾泽将手上的木屑在裤侧拍掉,才接过布巾。“没什么。谢谢。”
“用完还我。”
“我洗干净再还。”
“不用。”
“那我留着?”
翠微停了一下。
“那是我的布巾。”
“我知道。”
“你留着做什么?”
“擦手。”
“你可以自己带布巾。”
“下次带。”
翠微看着他把布巾折好,收进袖中。
“那你现在先拿着。”
顾泽微微一怔,随后点头。
“好。”
他走开时,翠微仍站在香房门口。馥灵从廊下望过来,正好看见那方布巾的角露在顾泽袖口外。
她低头喝了一口茶。
馥灵在心里说:“翠微把布巾借给他,他却收进袖子,还露着一角。”
小馥说:“主人,布巾已经完成转移。”
“你不要替一方布巾记功。”
“本宝没有记功,只是记录。”
“那你也不用把每个小事都记下来。”
“本宝会依照您的要求调整。”小馥顿了顿,“本宝将布巾事件标记为不重要。”
“很好。”
“但顾泽把它收进袖中。”
馥灵差点呛到。
她没有抬头,只在心里说:“你不是说不重要吗?”
“本宝只是补充。”
翠微回到廊下时,馥灵已经把茶盏放下。
“姐姐,你笑什么?”
“我在想,木闩修好了。”
“是。”
“你站在旁边看了很久。”
“我在确认。”
“确认木闩?”
“嗯。”
“木闩不会忽然走掉。”
翠微看了她一眼。“也可能再松。”
馥灵忍住笑。“有道理。”
翠微把袖口理平,神情仍旧平稳。可她拿起茶盏时,手指在盏沿停了一下,没有马上喝。
馥灵没有追问。
那天午后,院里的人各自忙开了。
念儿带学徒整理香房里的旧物,馥兰在帐房核对用度,翠微替馥灵送了两回茶,又把收错的布包送回原处。顾泽没有再进院子。
直到日头偏西,翠微去院门口收晾好的几条公用布巾,才看见他站在门外。
他手里拿着一张折好的纸。
“这是什么?”翠微问。
“念儿托我送来的清单。”
“她为什么不自己送?”
“她在讲堂里。”
翠微接过纸,打开看了一眼,是一张整理过的杂项清单,末尾写着几个需要添补的木件。
“你要做这些?”
“有些要修,有些要重新做。”
“念儿说的?”
“她列的。”
“你可以不接。”
顾泽看着她。“我没有不接。”
“那你为什么站在门外?”
“我等你。”
翠微手上那张纸轻轻晃了一下。
顾泽说完,也像是觉得这句话落得太直接,停了停。
“我不是等你做事。”他补充,“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翠微没有立即回答。
院门外的风带着水气。白日里晒过的木头味道还留在门框附近,隐隐有一点冷。
她先觉得喉咙里松了一下,原本收得很紧的那口气像放回胸口;接着才闻出那股气味,像雨后晾在廊下的木架,表面干了,缝里还藏着一点潮。她想起香房里新削过的木楔,却没有只凭这一点木气便替木料定名字。
“你身上有木头味。”翠微说。
顾泽低头看了看衣袖。“白天修过木闩,后来又去理了木料。”
“闻着让我想起那枚新削的木楔。”
“你鼻子很好。”
“这不是夸奖。”
“我没说是夸奖。”
翠微把清单折好,拿在手里。“你要说什么?”
“你愿不愿意和我出去走一段?”
“去哪里?”
“不远。到院外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