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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9、淑妃的来处(第2/5页)

妃。”

他说得平静,手指却把牌角压出一道浅痕。

“现在呢?”她问。

“现在,那封信说海的那边是天的那一边。母妃也曾说过海那边。再加上天上的火……”

他停了停,没有把话说完。

她看着牌面上的“天”字。那一张牌很薄,薄得几乎托不起桌上的沉默。

小馥在她心里说:“主人,目前推论是:淑妃的来处可能与天上相关。无法从现有信息得出更多内容。”

“你别替我把话说得像帐目。”

“本宝可以把结论写得更柔和。可能与天上相关,但不保证天上有固定门牌。”

她差点笑出声,忍住了。

郑君珩抬眼看她。“你又想笑?”

“我在想,若天上真有门牌,牌坊大概也不好挂。”

“为什么?”

“风大。”

他看着她两息,终于也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没有把桌上的沉重带走,只让它不至于立刻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把“天”牌移到桌子中间,没有收走。

“你还记得那场火前后,母妃有什么变化吗?”她问。

“不记得。”他说,“幼时听人提起,我没有问清记的是哪一年。后来看的几行字,也没有写她的事。”

“那就不补。”

“你总说不补。”他看着她,“若什么都不补,空处就一直是空处。”

“空处可以留着。”她说,“不一定每个空处都要塞满东西。尤其是记忆,塞进去的东西一多,最后可能分不清原来看见的是什么。”

他把手从牌上收回来。

窗外有两个学徒快步经过,脚步声一前一后,忽然停住。

“你刚才拿的那张字纸是天。”一个孩子低声说。

“我看见了。”另一个孩子说。

“那你拿着它,就能去天上吗?”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拿不知道那张?”

“因为那张还在讲堂,我只拿到了这张天字。”

她和郑君珩同时朝窗外看去。

一颗脑袋立刻缩下去。

下一刻,念儿走到廊下,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来。

“你们两个拿着字纸站在门口,既然看见纸屑了,就先捡起来。”

“是,掌院。”

“捡完再走。”

“是,掌院。”

小馥说:“主人,学徒正在谈自己的字纸,不是替屋里这套牌作证。”

“你不要把孩子的字纸整理成论文。”

“本宝没有纸笔。”

“你有记录功能。”

“主人,您现在才想起来,已经晚了。”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

郑君珩把“天”牌又拿起来,看了一会儿。

“我记得母妃说过,她不喜欢夜里抬头看天。”他说,“还说天上的火太远,落下来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它原本在哪里。”

“你确定是她说的?”

“不确定。”他说,“可能是她说的,也可能是我听别人说完,记在了她身上。”

“那我们先把它放在不确定的一栏。”

“你有不确定的一栏?”

“我没有做纸字段。”她说,“但你可以自己记在心里。或者写下来,在旁边注明记忆不确定。”

“写下来以后,会不会变得更像真的?”

“有可能。”她说,“所以写的时候,把‘不确定’三个字也写大一点。”

他点了点头,像是把这句话收进了心里。

她从桌边拿过一张纸,又取来笔墨。

“接着看时间顺序。”她说,“不猜原因,只按已有记录排。”

他看着她把纸摊开。

“那场天上的火、你记得母妃说海那边、广州来信解释这句话,各自先列一项,别急着全排成确定的年表。能确定日期的写日期,不能确定的留空,不拿节气去填空。”

“生辰和节气也能用?”

“能用来排时间。”她说,“不能替我们造出缺失的记录。生辰、节气、历法,都是把事情放到时间里看,不是把想要的答案从时间里取出来。”

他望着那张纸,没有催她往下说。

她把几件事分列。天上有火,是他说曾看过的旧记录,原件今日不在桌上,年代待重核;母妃的话出自幼时记忆,不能确定哪一年;补信则是昨日收到。岛上的落星传说另是一件,不拿来填长安记录的空处。

她没有替任何一项添上没有的日期。

纸上留着几处空白。

“这样看,”他说,“我先听母妃说,后来才翻到火的记录;那是我接触线索的次序。火究竟发生在她说话之前还是之后、隔多久,都要再核原件。”

“是。”

“她说那句话时,是不是在说她自己,也不知道。”

“是。”

“信里的解释能不能对上她原来的意思,也不知道。”

“是。”

他看着她。“你今日说了不少不知道。”

“不知道不是败笔。”她说,“至少它没有假装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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