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嗅了一息,才分出香房里飘来的檀香。
檀香的气味很淡,像有人在远处把一段木头放回原位。
她没有把手放到灰猫身上。
“姐姐。”念儿走近了一些,“牠是不是老了?”
“看起来是慢下来了。”她说,“但我们不知道牠几岁,也不知道它自己怎么想。先别催牠,水留在容易走到的地方,也请熟悉照料猫的人来看看。”
念儿看着灰猫:“那要怎么知道呢?”
“有些事,可以先照看得见的样子记下来。”她说,“今天走了几步,在哪里停,平常喜欢待在哪里。没有看见的事,就先不要替牠说。”
小栗一听,立刻把竹枝捡回来。
“那我可以记牠今天走五步吗?”
“可以。只记今天。”
小栗点点头,在泥地旁边写了五道短痕。写完,他又看了看昨天那条想像中的线。
他把今日为昨天补画的那条线抹掉了。
少年问:“那昨天的三步也不算了吗?”
“昨天没有画下来。”小栗说,“只凭印象,不能拿来跟今天这五道一起算。”
少年看着那几道痕:“那我们今天还比不比?”
“不比。”
“为什么?”
小栗把竹枝放在膝上:“今天不是比赛。”
他说得很认真,像是刚刚才替自己下了一道命令。
灰猫的耳朵动了动。
少年把那颗白子从袖子里拿出来,放到地上。小栗看他一眼。
“你又拿出来了。”
“我想放在这里。”
“这里是灰猫的路。”
少年把白子挪到廊柱外。
“现在呢?”
“那是牠可能走的路。”
少年又把白子挪远一点。
“现在呢?”
小栗看了看灰猫,又看了看白子:“现在那是你自己找的地方。”
少年把白子收回手心,没有再问。
她回到廊下,取出一只薄木匣。匣子不大,里面放着几张厚纸牌。每张牌上的图都不复杂,有一扇半开的门、一座桥、一盏灯、一只空碗,还有一株歪歪的小树。这是念儿先前取用的那五张,没有临时添改图样。
这些牌不是拿来替人猜将来的。
她把牌放到桌上,先对小栗说:“如果你愿意,可以挑一张,说说看见它时想到什么。不用挑最好的,也不用挑最像答案的。”
小栗瞧着那几张牌:“如果我什么也没想到呢?”
“那就不用说。”
少年探过身来:“牌会问问题吗?”
“不会。”她说,“牌只是牌。是你挑的,也是你说看见了什么。”
她将牌分开,排成一列。
“要不要试试?”
小栗看了一眼灰猫,坐到桌边。他没有马上选,先看了看那盏灯,再看那株树,最后伸手抽出画着半开木门的那张。
“我看见门里面很暗。”他说。
她没有追问,只点点头。
“还有呢?”
“门外有光。灰猫如果走过去,就可以晒到太阳。”
“你希望牠走过去?”
小栗的手指停在纸牌边缘。
“我希望牠想走的时候,路上没有东西挡着。”
他说完,把牌放平。
少年挑了那张画着桥的牌。
“你看见什么?”她问。
“桥下面有水。”他说。
“你想到什么?”
“猫不一定要过桥。”
小栗看着他。
少年把牌转了一点:“它可以留在这一边。”
“你想让牠留下来?”
“我没有说我想不想。”他说,“我只看见桥,不代表我知道牠要去哪里。”
她看着他手边的牌,没有替他解释。
小馥说:“主人,本宝确认。两位选的都是固定牌面,两位说出的内容也不同。本宝没有收到任何预测信息。”
“你现在是在称赞他们,还是在确认流程?”
“两者皆有。比例尚待本宝整理。”
小栗听不见小馥,只把桥牌推回桌子中央。
“那灰猫要挑哪一张?”
她摇头:“今天不用替牠挑。这些牌是给想说话的人用的,不是拿来让别人猜牠心里在想什么。”
“那灰猫不会说话。”
“牠会用牠的方式走、停、躲开,或者留下来。”她说,“我们能做的是留意,不是替它作答。”
小栗低头看着那张门牌。
“我以前觉得,只要我一直陪着牠,牠就不会走慢。”
“你现在还这么觉得吗?”
“没有。”小栗说,“我只是希望我陪着牠的时候,不要一直催它快一点。”
少年把桥牌摆正:“那我也不跟它比了。”
小栗看着他:“你本来就不能跟牠比。”
“我知道。”
她抬起眼。
少年立刻补充:“不是说我比牠走得快。我是说,牠走路和我走路不是同一种比法。”
小栗沉默片刻,像是在判断这句话能不能算他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