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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6、不坐那个位子(第1/5页)

桌上的牌没有翻面。

郑君珩望着那道留着一线的门,指腹沿着牌角轻轻推了一下。纸面擦过桌面,发出极轻的一声。

他没有把牌收回去。

赵馥灵也没有替他收。

窗外的鸟又叫了一声,这回听起来像是在提醒谁,早饭再不吃就要凉了。

翠微从厨下取来真正的早饭,将食盒往前推;方才那包点心已另收好。

“王爷,王妃,先吃。”

郑君珩看着食盒:“你方才不是说,点心可以自己选?”

“那是点心。”翠微说,“早饭不必选,凉了也得吃。”

赵馥灵拿起一块饼,闻到薄薄的麦香。喉咙里还留着方才那口茶的暖,肩膀不知不觉松了一点。那香气像清晨灶上刚掀开的蒸笼,热气挨着鼻尖,里头有一点谷物烘熟后的甜,最后才是饼皮本身的味道。

她低头看了看饼。

“翠微,今天这饼比昨日厚。”

“是。”

“为什么?”

“昨日王妃说饼太薄,吃完像没吃。”

“我什么时候说过?”

“昨日。”

赵馥灵咬了一口。外层微脆,里面确实实在。

郑君珩看了她一眼:“你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我每天说很多话,不能每句都背下来。”

“翠微记得。”

“翠微记的不是话,是罪证。”她又咬了一口,“我若说饼太厚,她明日就能拿这句话回来问我。”

翠微面无表情地把茶盏放到她手边。

“王妃若说饼太厚,明日我会做薄一些。”

“你看,这就是证据。她连退路都替我堵好了。”

郑君珩笑了一下,拿起一块饼。

屋里的光慢慢挪到桌沿上。牌卡、纸、笔,都还在原来的位置。赵馥灵看着那张纸上自己写下的几个字,心里有些安静,也有些不安。

安静的是,他没有急着回答。

不安的是,没有答案的事,仍然在那里。

小馥在她心里说:“主人,您方才的呼吸变慢了。”

“我只是吃了东西。”

“本宝没有说您在想事情。”

“你刚才明明就是那个意思。”

“本宝只分析您听见的和闻到的。您吃饼时咀嚼次数增加,呼吸变慢。至于手指有没有碰笔,本宝看不见。”

“你连我咀嚼几下也数?”

“本宝可以数。只是本宝不会把它当成答案。”

赵馥灵差点把饼屑笑进鼻子里。

郑君珩抬眼:“怎么了?”

“没什么。”她喝了口茶,“我刚才突然觉得,若有一天我不说话,小馥也能替我把一顿早饭记成案卷。”

“听起来很可靠。”他说。

“你不要鼓励它。它会真的做。”

小馥说:“本宝可以为主人创建早饭纪录。”

“不可以。”

“收到。本宝不创建早饭纪录。”

她把茶盏放下,面前那张门的牌仍旧没翻。今天要不要再让他挑一次,并不是她能替他安排的事。牌不是替人指路的东西,只是把几个固定的选项放在眼前,让挑牌的人自己看,自己说。

她先问那张门牌是否仍想留着,他点了头。她便只把其余牌收成一叠,没有再拿到他面前。

“今天还要再进宫吗?”她问。

郑君珩没有立即回答。他看着桌上那行“留下来,能替谁做什么”,又看了看窗边照进来的光。

“要。”他说,“陛下问我留下的事,我不能一直不回。”

“你想先把话说给我听,还是直接去说?”

“我想先说给你听。”

“好。”

翠微把食盒往他那边挪了半寸。

“先吃完。”

郑君珩看她:“我会吃。”

“殿下昨天也说会吃。”

“我昨天吃了。”

“是吃了两口。”

“两口也算吃。”

“算。”翠微说,“算吃过,不算吃饱。”

赵馥灵看向翠微:“你最近说话越来越像帐房。”

“馥兰管帐,我不敢抢她的事。”

“那你像什么?”

翠微停了一下。

“像提醒王妃吃饭的人。”

赵馥灵认输,低头把饼吃完。

郑君珩也把手里那块吃了。他没有再伸手拿第二块,翠微便也没有劝。她把食盒盖好,动作干脆,像是早就知道谁吃多少,谁会说什么。

出门时,桌上的牌仍旧没有翻面。

赵馥灵没有带走它们。

她只把写字的纸折好,收进袖中。那几行字是郑君珩自己说的,她没有改,也没有添。

***

去宫中的路上,车轮碾过石板,声音一下一下地往前走。

赵馥灵坐在车里,郑君珩在她对面。车帘没有放得很低,街上的人声不时飘进来。卖饼的吆喝声,车伕提醒让路的声音,远处有人牵着驴,驴不知为什么不肯走,主人跟它商量得像在议一桩朝廷大事。

“你听。”赵馥灵说,“那个人快把驴说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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