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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8、受苦才香(第1/3页)

几日后,三盆留在现实屋内窗边的香雪球、三盆移到后院的,都仍按原盆号记着。后院的风比屋里大。

不是什么能把人吹走的风,只是沿着墙根过来,到了那几盆花旁边,又把叶子翻了一面。石边有一块地方日头照得久,土干得快;另一处靠着墙,阴影待得久,土摸起来总比别处凉一些。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先往花盆看。

喉咙里先有一点干,像刚走过一段晒热的石板路,连呼吸都带着日头留下的暖;接着鼻尖才感到花香,清清甜甜,像有人把一篮子新洗好的菜放在窗边,旁边恰好落了一小片蜜糖。那股甜里还有一点微微的青,最后才分辨出是香雪球。

“姐姐,”念儿在她身后问,“今天还是比屋里香吗?”

她又吸了一口气。

“我现在闻到的,比前几日明显。”

“那是不是外头比较辛苦,所以才香?”

小栗立刻抬起头,眼睛亮得像听见了什么能写进功课里的结论。

阿乙瞧他一眼:“你不要这么快就替花写心得。”

“我还没写。”小栗说,“我是在等姐姐说,这样我就不用自己想了。”

“你倒是很懂得节省笔墨。”念儿说。

小馥在她心里开口:“主人,您方才说这回比前几日明显。本宝先记这一句,今日屋内的还没重新比过;至于是否因为受苦,本宝没有这项数据。”

“很好。”她在心里说,“别让花背上不该背的道理。”

“本宝没有替花安排人生经历。”小馥说,“依先前谈话,这里的屋内靠自然窗光,屋外有风;这回的香气差别还得等您实际比较。”

“这样说就对了。”

小栗已经蹲到花盆旁,像一个准备勘察案发现场的官差。

“姐姐,那它受了什么苦?”

“先别急着叫它受苦。”她说,“它只是换了地方。外头日照、风、土里的水分,和屋里不一样。这几样都会影响我们闻到的气味,可不是每一盆花只要辛苦一点,就会更香。”

小栗低头看了看自己,似乎在考虑这句话是否也能用在身上。

“小栗,”阿乙说,“你每日读书也很辛苦,香吗?”

“不香。”小栗说。

“那你看。”阿乙说。

念儿忍着笑,把手里的记录纸递给她。“我把屋内那几盆也记下来了。今天尽量在同一个时段,天气晴,风不大。屋里的土有些潮,屋外的土表面偏干。姐姐先闻哪一盆?”

赵馥灵看了看念儿记下的时辰与位置。念儿没有替任何一盆写上“好”或“不好”,只把当时的状况一项一项列在旁边。

“先屋内,再屋外。”她说,“中间停一会儿,让鼻子歇歇。”

小栗低头闻得太急,鼻尖几乎碰到叶子。

翠微面无表情地伸手,把他的后衣领往后拎了一寸。

“离远些。”她说。

小栗站直了:“我没有碰到。”

“你的鼻子碰到了。”

“那是鼻子,不是手。”

“花未必分得清。”

小栗想了想,退开半步,认真地对花说:“对不住,我是想闻你,不是想把你闻走。”

翠微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她一向很会把沉默用得像一句完整的批评。

众人先回屋里。

屋内那几盆花放在靠窗的位置,旁边仍是她们前些日子收拾好的桌子。纸上记着盆的来处、安放的地方、每日看见的叶片变化,也记着每个人自己的话。那几盆香雪球在垂直农场里长大,光线、温度和季节都能照着安排。它们的叶子看起来精神,枝条也稳稳地向上,可香气总像隔着一层薄布,得靠近才闻得到。

她在花盆前蹲下来。

喉头没有先前那种干意,肩膀也慢慢松了些。鼻子里是一点干净的甜,像冬日里晾在屋檐下的布,风吹过后留下的淡淡气息;再细闻,才有一丝青意藏在甜里。香雪球的名字浮上来时,已经是最后了。

念儿蹲在她旁边,手里的笔停在纸上。

“我闻到的也比后院淡。”她说,“但我不能写它不好闻。”

“为什么?”小栗问。

“因为那不是它唯一的样子。”念儿说,“而且我只闻到这一次。”

“那你写什么?”

“写我闻到什么,什么时辰,花盆放在哪里。下次再闻,才有东西可以比。”

小栗看向那张记录纸:“那我可不可以写,屋里的花比较安稳?”

“可以写你觉得它安稳。”念儿说,“不能替花说它自己安稳。”

“花不能说话。”小栗说。

“所以更不能替它乱说。”

小栗点点头,神情严肃,像忽然受了花的委托。

众人等了一会儿,才又往后院去。

风刚好从墙边转过来,捎起地上的一点干土。那几盆花没有排成整齐的一列,有的在石边,有的靠墙,还有一盆离门近些,方便遇上天候变化时搬动。阿乙先看了看土,念儿先对照记录,翠微则站在一旁,像是在防止所有人突然一起扑到花前。

“今日不浇水吗?”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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