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馥灵说。
“好。”
“有不确定的就先记下来,不要为了让册子看起来整齐,把不确定的写成确定。”
念儿低头,在纸上添了几个字。
“未核之处,先留白。”
她停了停,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小记号。
“这个记号是什么?”阿乙问。
“表示要回头看。”
小栗伸长脖子看了一眼:“那我也要画一个。”
“你要回头看哪里?”念儿问。
“我还不知道。但先画着,等看到要看的地方,就不必再找记号了。”
念儿把笔尖停在纸上。
阿乙低头看册子。
翠微把抹布拧了一下。
“小栗,你的做法很有先见之明。”她说,“先把不知道的事情准备好。”
小栗露出得意的神色。
翠微接着说:“可惜事情也不知道要不要配合你。”
小栗的得意立刻收了回去。
赵馥灵笑了一下,走到香柜前。
香柜是深色木料做的,柜门有些地方被手摸得发亮。她从袖中取出钥匙,没有立刻插进锁孔。
“今日清点的东西,你们都先照册子看。”她说,“这把钥匙也要清点。”
念儿抬起眼。
“香柜的钥匙?”
“嗯。”
“姐姐要把它交给我吗?”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那扇关着的柜门。
“先把柜子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再谈钥匙。”
念儿点头,没有追问。
钥匙插进锁孔时,发出一声轻响。赵馥灵转动钥匙,柜门慢慢打开。她将钥匙抽回手里。
最先出来的是木头的气味。她喉咙微微收紧,肩膀却跟着松下来。那股味道像冬日里翻开一只收了衣裳的木箱,里头叠着晒干的布,还藏着一点日光留下的暖;再往后,才有几层安静的甜与沉,木质的檀香气从柜中浮起来。
“香柜。”小馥说。
“你倒是很会取名。”
“这股木香里有檀香。”
她抽出靠前的一只小瓶,透过瓶身看了看。檀香油近乎无色,带着一点淡黄,在晨光里像一滴没有睡醒的蜂蜜。她把瓶子放回原位,没有多拿。
“这一层主要是木香和树脂。”她说,“瓶口要确认是否紧,标签要对,位置不必硬照旧册子。若有调动,要把新位置写下来。”
念儿拿起册子:“每一格都要写吗?”
“你可以先想想,这本册子是给谁用的。”
念儿看了一眼香柜,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阿乙和小栗。
“给要找东西的人用。”
“那就写到他们找得到为止。”
小栗举手。
“掌院,我有一个问题。”
念儿抬头:“你说。”
“如果写得太清楚,我们以后还需要问人吗?”
“需要。”
“那册子能不能写得不太清楚,这样我们还有事做?”
“不能。”
小栗放下手:“掌院接手之后,院里的工作正在变得困难。”
阿乙说:“你只是想少写字。”
“少写字,也是管理的一部分。”
“不是。”念儿说。
“那我只好多写一点了。”
他拿起笔,神情像是接受了一项沉重差事。他分到的是核记木柜层位的那张纸。笔尖落下,他写得非常慢,慢到阿乙已经把两只瓶子核对完,他还只写好第一个字。
“小栗,你那一格在写什么?”赵馥灵问。
“写‘木’。”
“后面呢?”
“我想先看看木字写得如何。”
“写得如何?”
“很像木。”
翠微把布折整齐:“这一点倒是核对过了。”
念儿忍不住笑了。她笑过以后,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回册子上。她没有急着催小栗,也没有替他把字写完,只是把要核对的另一格先交给阿乙。
香柜里一排排瓶罐露出来。有的瓶身贴着手写的小纸,有的只在塞子旁系了窄窄的布条。她带着念儿一格一格看,念儿记录,阿乙核对,翠微负责把挪动过的瓶子放回合适的位置。
小栗则被分到一个任务:看着空出的桌面,不许任何人把糕点放上去。
“为什么是我?”他问。
“因为你最会替糕点找地方。”翠微说。
“那我这回就提醒大家。”
“现在轮到你提醒大家。”
“我可以用说的吗?”
“可以。”
小栗立刻站到桌边,神情郑重。
“各位,这张桌子今日不收糕点。”
阿乙问:“明日呢?”
小栗看向念儿。
念儿翻了一页册子:“明日再看桌子上放了什么。”
“掌院,我觉得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我只是照着桌子说。”
“那张桌子若会说话,一定会很高兴。”
“它今天只需要不放糕点。”
“那我替桌子谢谢掌院。”
小馥在赵馥灵心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