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手边被自己转来转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
香盒上的木纹果然已经转了个方向。
“它放歪了。”
“本宝明白。”
“你又不明白。”
“本宝明白主人不想承认。”
“你今日很会说话。”
“多谢主人夸奖。”
她差点笑出声,赶紧抿住嘴。
隔壁的手指停了下来。
少夫人挑起一张牌。
念儿没有看她的脸,只看着她手里的牌。
“可以翻开吗?”念儿问。
少夫人点头。
念儿仍没有伸手。
少夫人把牌翻过来。
牌面是一扇窗。
窗扇紧闭,窗闩横在中间,外头没有画人,屋里也没有画人。只有窗纸上的一点月色,白白地贴着,像一小片没有落下来的雪。
少夫人盯着那扇窗。
她的喉咙动了一下。
念儿问:“你看见了什么?”
少夫人的指尖压着牌角。
她没有立刻回答。
念儿等着。
桌上的灯芯烧出一声极轻的噼啪。窗缝里吹进一点风,灯焰向旁边歪了歪,又慢慢站直。
少夫人抬起眼睛,看着牌上的窗。
“关着的窗。”她说。
声音很轻。
像一根细线,从多年没开的箱底里被慢慢抽出来,带着一点干涩,一点颤抖。她说完,唇边微微张着,像是自己也没料到那句话会发出声音。
念儿没有露出惊讶。
她只问:“那扇窗为什么关着?”
少夫人低头看着图。
她的手指从牌角挪到窗闩上方,没有按下去。
“怕外面的人听见。”
念儿轻声问:“你想让谁听见?”
少夫人抬头,先看了念儿一眼,随即将视线移到屋角的女使身上。
女使立刻低下头,像是要把自己缩进衣袖里。
念儿没有替她把话接下去。
她只是安静地等。
少夫人的唇动了动。
这次她停得更久。喉咙里有一点粗哑的摩擦声,像夜里的风掠过干燥的竹叶。
她再开口时,声音依旧轻,却清楚了些。
“我不想去庵里。”
屋里没有人动。
念儿的指尖停在桌边。
少夫人像是怕那句话落地后会被人捡走,接着又说:“我想回娘家住几日。我想亲口跟母亲说。”
女使抬起头,眼里有些惊慌。
“少夫人……”
少夫人转向她。
“你先别替我答应,也别替我回绝。”她停了一下,声音有些发颤,“我自己回去说。”
念儿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妥。
她把那张牌轻轻放平,让它留在少夫人手边。
“你想回去的时候,愿意让谁陪你?”
少夫人看向屋角的女使。
“她。”
女使一怔,眼眶红了。
“少夫人,我一定陪着你。”
少夫人摇头。
“我还没说完。”
女使立刻闭上嘴。
念儿点头:“你慢慢说。”
少夫人把手放在膝头,吸了一口气。
她的嗓音很生,字与字之间有停顿。每一句都像从一扇不常开的门后,挪出一小步。
“我不会今晚就走。我想先写信给母亲,问她家里是否方便。等她回信,我再回去。”
她说到这里,低头看了看那张牌。
“不是要躲起来。我只是想去她面前,把话说完。”
念儿说:“好。”
她只说了这一个字。
没有替少夫人写信,也没有说自己会替她送信。她把笔架往旁边挪出一个位置,再把一张空纸推到桌子中央。
“你要现在写吗?”
少夫人看着纸,又看着牌上的窗。
她的手落在纸边,没有立刻拿笔。
“我想先歇一会儿。”
“好。”念儿说,“纸在这里。”
少夫人闭上眼睛,肩头慢慢落了下来。
她没有再说话。
念儿也没有催她。
过了片刻,念儿端起桌上的茶盏,发现茶已经凉了。她把茶盏放回原处,叫翠微拿一盏温些的来。
翠微进屋时,视线落在牌上,停了半息。
“少夫人选的?”
念儿说:“是。”
翠微把茶放在少夫人手边,低头看了看牌上的窗。
“这扇窗关得很牢。”
少夫人点头。
翠微又说:“不过桌上没有锁。”
念儿看了她一眼。
翠微面色平静,仿佛自己只是在说一件寻常的事。
少夫人低头看向牌,又看向桌上那张空纸。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最后只轻轻吐出一口气。
“是啊。”她说。
那声音比刚才还轻,却仍然是她自己的。
女使在旁边抹了抹眼角。念儿没有去碰她,也没有把纸往少夫人面前推近,只把灯盏转了个方向,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