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在转。
先看她的手,再看桌上的空位,最后看向自己袖口。
两处薄角又没进袖布,外头只见宽大的袖口。
她仍等着,没有把未看清的部分补成答案。他若再说一句没有,这个说法也得和稍后查见的事分开记。
白衣天使抿紧了嘴。
“我没有拿。”他说。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的人听清楚。
有人低下头,有人往后退了一步,像是不愿意被这句话牵连。卖菜妇人已经不在了,那个小男孩也随她回去了。刚才站在桌边的几个人彼此看看,谁都没有说话。
小栗想起什么,忽然把手里的炒豆放进嘴里。
阿乙小声问:“你现在吃它做什么?”
小栗嚼了两下,含糊地说:“我怕它变成证据。”
翠微看了小栗一眼。
小栗立刻把嘴闭上,嚼得很慢。
她没有去看那粒豆子,也没有接白衣天使的话。
“两张牌先前在知香院遗失,我已报过。”她说,“今日这几张现画的纸片,不能代替它们。”
白衣天使笑了一下。
“那又如何?”
韦知章说:“失物仍是失物。”
“你们没有证据。”
韦知章没有和他争,只把桌上的纸按平,提笔在上面记了一句。
白衣天使盯着他的笔。
“你写什么?”
韦知章说:“失主说,原先遗失的两张牌仍未找回。”
“你不写是我拿的?”
“看见的记所见;听谁说的,也把人写清。”
“那你看见什么?”
“看见你很在意我写什么。”
韦知章说完,便把笔搁在一旁。
白衣天使的目光在纸上停留片刻,像是想把那一行字盯得自己消失。
附近有人忍不住咳了一声。
庙祝也跟着清了清喉咙,这回没有人看他。他大概觉得失去了一次作证的机会,脸上有些遗憾。
“你要是只想看热闹,”翠微对小栗说,“就把豆子嚼完再看。”
小栗含着豆子点头,点到一半发现自己的嘴里还有东西,赶紧不动了。
白衣天使的手慢慢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