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关于父母的记忆正一点点变得模糊。
就算把照片摆在眼前,他都快要记不清父母真切的模样,这份压在心底的心结,叫他怎么放得下。
“啾。”
小鸟落上江宴城的肩头,歪过头,轻轻啄了啄他的脸颊。
江宴城抬步向前,开口道:“哥,这边环境还行,我想一个人安静散散心,你们就在这儿等我吧。”
“好。”
郊外这片小镇位置偏僻,楼房老旧,全是年头久远的步梯房。巷子挤挤挨挨,错综复杂,跟迷宫一样。
江宴城绕来绕去好几圈,才走到镇子外围,来到湖边。
这是一处没人管理的野外湖泊,岸边散落着不少垃圾,湖水远不如城里公园的清亮,凑近,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啾!”
有洁癖的鹦鹉扑棱着翅膀,一下飞远,落到旁边的大树上,刻意避开这片湖水。
江宴城抬眼望了望,也跟着走到树下。
紫伊莎鹦鹉在枝桠间蹦来跳去,还跟几只麻雀打起来了,几个来回,又是它占了上风。
江宴城忍不住低笑一声,伸出手。小鸟立刻扑腾翅膀飞回来,稳稳落在他的食指上。小家伙分量不轻,这段日子吃得多,养得肉乎乎的。
江宴城轻声开口,“小梓,你是不是真的什么都听得懂?我现在陷在死胡同里,总忍不住拼命回想爸妈,可他们又好像希望我早点忘掉那些噩梦,忘掉那些痛苦。我到底该怎么办。”
江梓歪了歪圆圆的小脑袋,鸟喙一张一合:“叽!陪你。陪你。”
江宴城伸手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太神奇了。小梓,你该不会是什么妖怪吧?还是精灵?神鸟?”
这话一出,江梓浑身羽毛瞬间炸得竖起来。
这种秘密万万不能让人类知道,族里长老早就叮嘱过,一旦被人识破,就会被当成怪物抓去切片研究,这点道理它心里清清楚楚。
它连忙拼命摇头否认,口齿含糊地叫:“小鸟。叽。小鸟。是。鸟。”
江宴城噗嗤一声笑出来:“哟,还知道急着辩解。”
“啾啾啾。”
江宴城抬手捧起小鸟,轻轻碰了碰它的脑袋。就这么跟小家伙说了几句话,心里堵着的闷意消散大半。
这毛茸茸的小东西,好像真的能看穿他心底的情绪。
簌簌——
一阵风卷过,地上枯叶被扫得四处乱飞。身后骤然响起一片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江宴城脑袋猛地偏向一侧,同时飞快抬手把小鸟攥进掌心,堪堪躲开当头劈落的一棍。
“啊!啾!”鹦鹉猝不及防,尖声大叫。
不知什么时候,湖对岸的草坪冲出来一大群男人,全都戴着黑色口罩,身上穿的都是普通休闲便服,每人手里攥着一根铁棍,二话不说,径直朝他猛冲过来,招招下的都是死手。
江宴城抬脚狠狠踹飞扑到最前面的一人,急声低喝:“快!飞树上去!”
他抬手向上一抛,江梓振翅,立刻蹿上高高的树枝,底下的人够不着它。
这群人的目标是江宴城,压根懒得理会一只鹦鹉,转瞬之间,便把江宴城死死围在圈中。
“江宴城!江宴城!啾!”
江宴城抓住空隙,一把扣住身前一人,使出过肩摔将人掼倒在地,顺势夺下对方手里的铁棍。
他抢先挥棍反击,狠狠砸向身后扑上来的几人。可这些人全都练过格斗,交手起来格外吃力。
站在树枝上的江梓也没有干看着,猛地俯冲而下。眼见一根铁棍就要狠狠砸在江宴城后背,它直冲过去,狠狠啄向那人的眼睛。
男人吃痛惨叫,捂着眼倒在地上。紧接着它又穿梭在人群之间,接连啄伤好几个人。
“操!哪来的破鸟!”
“叽叽叽!”
江梓一连啄得五六个人乱了阵脚,替江宴城争出一点喘息空隙。江宴城抓住机会,又把两个人掀翻摁在地上。
这帮歹徒反应极快,江梓好几次俯冲都扑了空。来回周旋间,一棍狠狠抡在它身上。
“啪”的一声,小鸟重重摔落在地。
它刚扑腾着想起身,就有一只大脚朝着它狠狠踩下来。江梓忍着伤痛,拼尽全力飞起来向外逃去。
江宴城心里瞬间明了。这处偏僻的郊外湖边,对方能精准摸到这儿,说明早就有眼线盯着,蹲守很久了。
另一边,顾书尧和陈弦正疯了一样四处寻找江宴城。
这片小镇巷道纵横交错,路况复杂,二人好不容易摸对方向赶往湖边,迎面就撞上跌跌撞撞飞过来的鹦鹉。
“小梓!”
“啾——”
江梓一头扎进顾书尧怀里,落在他手上,翅膀慌乱扑扇,一遍遍地叫:“湖。湖。湖,主人,主人。”
“湖”这个字眼,江宴城从来没有教过它。
顾书尧心头一紧,当即和陈弦拐向侧边小路,直奔南边那片湖泊。
这片区域湖泊岔口不少,只有南边湖畔杂草茂密,最适合埋伏偷袭。
江宴城练过四五年散打,但说到底他只是个十六岁的高中生,身体还没完全长开,体力根本耗不过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