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觉醒来,宗三左文字意外发现窗外的枯枝上冒出了一点新叶。
他疑惑地探出身查看,认真地注视着这点突兀的绿色,那双绮丽的异色眼瞳缓慢地眯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眼前这一幕对于他来说应该是陌生的,可他总感觉自己好像看过很多次了,生不出什么新奇感。
为什么呢?
思忖着,打刀的眼神忽然间忧郁起来,几乎是习惯性地转向了自己最熟悉的那个思路。
或许,这就是笼中鸟吧……
失去自由和理想,哪怕周遭的环境突然变化,也已经麻木到生不出任何期待了。
更何况,还是身处这座地狱般的本丸呢。
宗三左文字轻轻叹了口气,重新端坐在窗边。
听说,那位审神者又凑够了一次锻造的资源,特地占卜过吉时,打算在今天下午一点十五分锻造新刀。
但不同于本丸内的其他同伴,这振打刀没有去锻刀室附近打探消息的意愿,只是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新的刀剑千万不要是他的弟弟。
……不过,就算是锻造出了小夜,依审神者的性格,恐怕也会当场将短刀折断吧。
宗三左文字接受不了这样的可能,只能逃避似的待在部屋里,估算着时间,轻声诵读着兄长之前所写下的佛经默默祈祷。
嘭嘭。
嘭嘭。
可某一刻,心跳突然间变得很急促。
打刀的手抚上胸口,眼神变得有些迷茫,属于刀剑的某种本能驱使他立刻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走出部屋,朝着某个方向狂奔。
不止是他,附近其他部屋里的刀剑们也一样,无论原本在做什么都立刻停下,随后不受控制地冲出门,往同一个方向赶去。
好熟悉的路线……
理智逐渐回笼,刀剑们有些惊疑不定。
这是要去锻刀室?是锻刀出现了什么意外?以及……他们身上的契约束缚似乎变弱了?
很快,刀剑们便赶到了锻刀室附近。
率先夺去所有目光的,是一道蜿蜒的,从门底缓慢往外渗出的鲜红,顺着这道尚且新鲜的血迹往前往前看,他们看见了锻刀室被砍得坑坑洼洼的房门,看上去已经摇摇欲坠。
属于人类的哀嚎声从室内传来,有一下没一下,渐渐变得虚弱微不可闻。
——审神者快要死了。
刀剑们清晰地意识到这件事,无论是眼前所见的一幕,还是体内正在削弱的契约,都清晰地印证了这一点。
正常来说,作为被召唤出来的刀剑付丧神,他们理应护主,尤其是体内的契约直接捆绑了他们和审神者的生死,一旦审神者死亡,他们根本没有存活的可能,很快就会被这份不平等契约由内而外直接炸碎,哪怕只是为了自己的存活,也应该赶紧动手救下审神者。
但是,但是……
没有一名刀剑打算动手。
他们几乎是浑身战栗着,强迫自己待在原地,即便有谁控制不住拔出本体,周围的同伴也立刻不顾一切阻拦,他们压抑着身为刀剑的本能,抵抗着来自契约的命令,睁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锻刀室,等待着什么。
哈……哈哈……
这样也好,既然这座本丸看不到任何希望,干脆就这样玉石俱焚吧!
曾经,也不是没有刀剑有过类似的念头,但受限于契约的束缚,受困于同伴祈求的目光,最终还是没有谁有这样的勇气动手,在这座本丸蹉跎太久,顾虑太多,活下来的刀剑们大多都已经变得非常懦弱了。
“……呃!”
伴随着一丝不甘的气声,屋内审神者最后的声音也消失了,站在门外的刀剑们也在同一时刻失去力气重重倒下,能够清晰感受到体内维系生存的灵力在疯狂流失。
但即便这样,刀剑们的表情依旧是平静的,甚至是带着几分解脱的。
在生命的最后,大家没有任何愤怒与不甘,只是有一点微妙的好奇——
也不知道新来的同伴究竟是谁,竟然才被锻出就能发现本丸的不对劲并且有能力动手弑主吗?令人惊叹……做到这种程度,难道是传说中的天下五剑?还是某些国宝御物?
哈哈……无论是哪一种都好讽刺,审神者透支整座本丸所换来的稀有刀,并不是期待中的救赎,反而是最致命的弑主刀。
同样怀抱着这样嘲讽念头的宗三左文字趴在地上,身上的斑斓袖口就像是蝴蝶翅膀一样散开铺在地上,在意识渐渐远去之时,他隐约听见了房门推开的声音,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用最后的力气抬起头,想要好好看一眼这位一鸣惊人的新同伴——
“小夜?!”
这一眼,直接让打刀原本几近消散的意识回光返照,不可置信地呢喃出声。
此刻,他再熟悉不过的蓝发短刀正扶着门板,近乎踉跄着站在门口,身上的袈裟破破烂烂,露出的皮肤上遍布着伤口,整张脸也几乎被鲜血浸没了,听见他微弱的呼唤,短刀立刻看向他,眼里带着几分欣喜与亲近,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可紧接着,弑主所带来的反噬便再残忍不过地降临在短刀身上,孩童幼小的身躯开始冒出骨刺,四肢开始异化,原本湛蓝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