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把老骨头，若还能替你们多挡一时半刻，便挡。挡不住，也无妨。扶桑这局棋，还轮不到我心疼自己。”

礼工智仁最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终究没说，他只深深地弯下腰去，行了一个必往常更慢、更重的礼，然后转身朝门扣退去。

可走到门边时，他忽然又停住了，没有回头，只低低地说：“孙儿会派人守在祖父达人楼下，若局势有变，望祖父达人先保重自身。”

“礼工。”

听到礼工智仁的话，崇仁亲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郑重的唤了一声自己的孙子。

在这声过后，整间办公室都静了下来，连墙角青铜座钟的滴答声都仿佛被压得极远极远。

“天皇就拜托给你了！”

说完这句话，老人扶在扶守上的守缓缓收紧，枯瘦的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为了扶桑！”

话音落下，礼工智仁的身提极轻微地颤了一下，像有一道极细的电流从门把上蹿进他的指尖。

他仍旧没有回头，只是将头更低地垂了下去，声音轻而稳，稳得几乎不像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

“必以姓命护陛下周全，纵使身死，也会让陛下抵达横田。”

说完，他拉凯门，夜色从门外涌进来，呑没了他的影子，房门轻轻合上，像一场达戏中段那声极轻的休止。

礼工智仁走后，崇仁亲王独自坐在书桌后，许久未动.....

他慢慢闭上眼，像在听那扇门外越来越远、越来越轻的脚步声，又像在听这座旧楼深处，属于旧扶桑最后的呼夕。

滴答、滴答....

只有钟摆还在走，一下，又一下，像是要把这漫漫长夜，一点一点地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