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她搬走了。 何必这样戳
隐章为了找通身雪白、毛长覆地的小狮子狗, 着实费了不少心思。最后还是找了师兄程百川帮忙,才找到一只。
回到西砖胡同时,已是宵禁时分。她顾不上歇息, 叫来院里的小丫头们, 想着连夜给三只小家伙做些小衣裳小玩意儿, 明儿一早好给妹妹送去。
萧彻到时, 见满屋子人闹哄哄的, 隐章坐在当中, 手里捏着针线,正低头缝着什么。
他唇角顿时就弯了弯, 温声道:“这样大红的料子,可怎么戴得出去?”
从隐章手中接过去,翻来覆去打量了半晌。方才乍一看, 小小的一个,他还以为是香囊。可拿在手里才发现四处都留了口子,瞧着倒像件小衣裳。
他不由失笑, “你这缝的是个什么?”
“给米糕做的小衣裳,不是戴的, 是穿的, 好看吧?”隐章从针线筐里取出一顶小帽子,大红缎子面,滚了一圈雪白的兔毛, 递给他看, “到时再戴上这个,多有趣。”
萧彻还给她,不笑了:“天黑了费眼睛,回头再缝吧, 先用饭。”
“马上就好了,就剩扣子了。”隐章手上不停,抬头看了他一眼,“你饿了吗?饿了就先摆饭,不必等我。”
饭摆好时,隐章正好收了最后一针。听雪几人将赶制好的小窝、小衣裳、小玩意儿收拾妥当,便退了出去。
屋里一时清净下来,只余萧彻和隐章二人。
二人一同用饭时,萧彻向来不爱留人在跟前伺候。只是往常他总会时不时给她夹菜,偶尔手上也不大规矩,可今日他却沉默得厉害,自坐下便一言未发,闷不吭声的。
隐章不由看了他好几眼。
萧彻用饭素来利落,没多时便搁了筷子。见隐章碗里还剩了大半,他沉默了片刻,到底开了口:“院子收拾得如何了?”
“什么院子?”
萧彻耐着性子回她,“给你娘和你妹妹收拾的院子。让她们住竹园吧,离水远些。”
隐章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不由好笑地看着他,“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让她们住那里。”
萧彻自觉方才的话并无不妥,却被她这般抢白,不由皱了皱眉,“我没有旁的意思,就是想着你妹妹还小,靠水太近了,总归不大好。”
况且竹园只是离他们住的主院远了些,并不荒僻。
隐章听了只觉得荒唐,“你觉得,就我们如今的关系,我会让我娘和我妹妹,住进你给的宅子里吗?”
难不成,让她们亲眼看着,我是如何无名无分与你厮混的?
萧彻一愣,随即道:“是我误会了。我是听说你白日让林原去收拾院子,说要接她们出来住……”
隐章简直匪夷所思,“我是要接她们去我买的宅子,就是你说破旧的那个,不是你用来安置我的那个。”
你的我的,她分得真是清楚,处处都在撇清。
萧彻听着,胸口那股邪火便慢慢拱了上来,“你什么意思?”
“该我问你什么意思才对。”隐章冷笑一声,“难怪一顿饭吃得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合着是怕我接她们住进你的宅子?这你可多虑了,我还要脸呢,我娘我妹妹也还要脸呢。”
她可真混。怎么能这样想他?
萧彻气得眼前发黑,“我跟你说的那些话,你全忘了,是吗?何必说这种话来戳我的心?说过了,我会和离,会娶你,从没看低你的意思。我是觉得眼下住一起,怕你娘见了心里不好受,这才……”
“你也知道我娘见了心里会不好受?你也知道眼下我们这样见不得光?”隐章打断他,“我知道你会和离,我记着呢。” “可你现在离了吗?我明日就要嫁给你,你能娶我吗?”
萧彻看她嘴唇气得微微发颤,眼睛也红得厉害,心里那点火气顿时散了大半。
他叹了口气,给她盛了碗汤,声音缓下来,“好了,是我想岔了,不说了。你才吃了那么一点,再用一些。”
隐章将碗往前一推,半碗汤泼了出来,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往下淌,洒了一桌子,“萧彻,你不用这样好一时歹一时的。你若想摆王爷架子,那就强硬到底。你知道的,我这人最识时务,你便是要我现下去给你的王妃磕头敬茶,我也会认。”
“你别装得这样低声下气的,好像多迁就我似的。到头来,哪一样没如你的意?”
萧彻面色沉冷下去,周身透着寒意,“我如什么意了?我装?我要真是装的,能让你跟我这样大呼小叫没大没小的?”
隐章脸色比他还要冷,“听听你这高高在上的语气。大呼小叫?你先质问我,我反问回去,这就叫大呼小叫了吗?你若真将我放在心上,我同你吵两句怎么了?谁家不吵嘴?不是你亲口说的吗,我不满意了就可以同你吵,同你闹?如今你又觉得我以下犯上了?嫌弃我大呼小叫了?”
“我今儿就放肆了,王爷想怎么治我的罪?打板子?流放?杀头?”隐章站起身来,“悉听尊便。”
萧彻额头青筋突突直跳,眼底一片暗红,脸色铁青。
他猛地站起来,身后的椅子被带得翻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