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凌砚舟拿着手机愣在沙发中已有两分钟了, 倪奏铠试探性地问了一句:“砚哥,谁找你?”
对面人身未动, 只眼神转了过来,回答:“简念遥。”
倪奏铠:“找你有事?”
男人摇了摇头,告诉他:“她说可以试着交往看看。”
“卧槽!”倪奏铠猛地搁下茶盏,“真的?”
沈世尔此时也颇感兴趣地放下了茶水:“千年的榆木终于开花了。”
十几年了,两兄弟风雨同舟伴其左右走过了漫长坎坷的追妻路,如今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倪奏铠兴奋得要开雪莉桶麦卡伦庆祝, 沈世尔温馨提醒,当前会所应该没有配备此种规格的酒品。
凌砚舟神色沉静坐在一旁,他在思考这条消息的可信度。
正看着屏幕,一条视频请求兀然弹了出来, 发起者正是简念遥。
边上倪奏铠一眼瞥到名字, 飞跳了起来, 快速将身后的抱枕扔走,扔完一堆又开始扔外套,上蹿下跳忙得如同一只猴。
沈世尔问他在干什么。
“布景啊,能让嫂子知道哥几个在这种地方玩吗?”
沈世尔再次温馨提示:“这里是正经会所。”
正拿起一叠毛毯准备抛走的男人一下终于反应了过来:“雾草,我给忘了。”
视频已经接通,一张表情略显夸张的小脸呈于视野, 凌砚舟还没来得及开口, 对方便“啊”的一声叫开了:“啊——凌砚舟,对不起!我发错信息了!”
过山车从轨道顶端冲入底谷往往只需要一瞬的时间。
室内立时就安静了下来,扔毯子的猴人也愣在了原处。
此时画面中人忽然话题一转, 提出疑问:“你昨天不是还在英国出差…这个背景怎么有点熟悉,是铂锐会所吗?”说完这些,她又恢复了火急火燎, 折回到正题上,“你…你看信息了吗,对不起啊凌砚舟,我真的发错了,你别误会啊。”
沉默的当事人终于开了口:“你本来要发给谁?”
“发给…哎呀你就别管了,总之这件事我跟你解释清楚了啊,也道歉了,你就当作没看见吧。”
“没看见?”男人轻飘飘的一句,话里带着讽刺,“我是瞎了吗简念遥。”
简念遥丝毫没有觉悟的迹象,态度还是那般理所当然,对他说道:“那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明天早上去趟简家。”
又是一声长长的“啊”,凌砚舟怀疑她和那个霍西妮都是土拨鼠变的。
“不行不行不行,你不能告诉我爸爸!”
她居然还敢对他下令。
“行,那我去找…”
视频里的人此刻又拔高一调:“妈妈也不能说!总之凌砚舟,你敢说出去就死定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简二小姐,我认为你现在应该先搞清楚,是你有把柄在别人手里,信不信我现在一键转发这条消息去两家群?”
“不!!不行!”简二小姐瞬间花容失色,眼底尽是难以掩饰的慌乱,“你发了吗,真的发了?”
凌砚舟嘴角扯出了一抹嘲讽。
对面看见他的笑容先是怔了一下,下一瞬似是再也绷不住,直接变脸哭丧了起来:“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凌砚舟,你根本就没打算放过我!”
气急败坏的她开始了破罐子破摔,边哭边诉:“呜呜呜还不都是因为你给我发了条消息,我看见小红标就点进去了,还以为是丁梁筑呜呜呜……”
哭着骂着,语气蓦地又一转,“我不能谈恋爱吗!新中国都成立77周年了,我们女性还没有点恋爱自由吗?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们仨,从小到大都没人敢追我。现在我就谈怎么了,你去告诉他们啊,我不怕,我这是…我合法恋爱碍不着任何人的事。你自己反抗不了别赖在我头上,我可是率先打响这反封建的第一枪了!”
哭完她就掐断了通话,茶室登时陷入安静,连同周遭空气都一并冷却了下来。
黯淡光线中,倪奏铠悄悄碰了碰沈世尔的手臂,二人瞧向沙发尾侧的男人。
十几年来,他们从未遇过如此滔天骇浪,凌砚舟现在坐在那里的模样,就像一只刚被主人抛弃的苏格兰牧羊犬,耷拉着耳朵,周身裹着难以驱散的落寞。
倪奏铠不忍看兄弟这般狼狈,正欲上前安慰,手机又响了,还是简念遥。
他只好坐下来,看着凌砚舟再次按下接听键。
刚才还嚣张的女人不知突然吃了什么药,一下子就变成一副谄媚嘴脸,还外加一点儿可怜兮兮。
“凌砚舟~~,你救救我!”
*
五分钟后,茶室门扉被侍应生叩响。
门开处,湾城反封建第一人简念遥闯了进来。
她身穿一套水蜜桃睡衣裤,头顶水蜜桃发箍,在凌砚舟身旁一屁股落座。
两兄弟自动退去了茶室一隅,默默观战。
凌砚舟转眸望住她:“你怎么知道我在英国出差的。”
许是急着过来的缘故,她还在微微喘着气:“我看新闻了。”
“那又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