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再也没听到过。
当然要把幸福续写,一切就从最初那次相遇开始——
20年后。
今天是伊亿宁和章叙的结婚纪念日。
美术馆提前闭馆,章叙牵着妻子的手走出门。
伊亿宁今天穿了一条复古红色长裙,过肩发柔顺地披散着。
过马路时,章叙细心扶着妻子的腰,他们准备自驾游,去的就是结婚之前,大学暑假那年旅行的地点。
巧合的是,住的房间恰好也是相同一间。
上了客栈屋顶,伊亿宁躺在躺椅上:“这么多年了,船夫换了一批又一批,这条河还是这么清澈,月亮还是这么明亮。”
傍晚微风拂过,空气有丝丝凉意,章叙给妻子盖了个薄毯,说:“是啊,好像上次来就是昨天。这条河和月亮一直都在这里等着我们。”
章叙深深地看着妻子,目光也似月光。
那年初见,他遇到了身形消瘦,被抑郁症缠身的伊亿宁。
疾病缠身却依然与他趣味相投,初次见面却像是磨合了一辈子的两个人。
那时候身边的人都不看好他们的爱情,但章叙坚信,伊亿宁就是他今生的灵魂伴侣。
陪伴妻子的岁月里,他时常被妻子超前的观点和明媚的审美折服,闲来无事总是幻想,如果妻子没生病,那么她的人生一定和她的画一样绚丽多彩。
那时候他努力帮妻子恢复健康,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
健康快乐的妻子,来到他的身边了。
第二天清晨,他们故地重游,街道设施有些改变,但大部分老店还在。
他们找了家小餐馆坐下来,一边吃饭一边聊起年少时那次惊心动魄的卧底经历。
伊亿宁说:“前段时间我遇到郑非凡了,他跟我说,陈三和房二胖在里面天天挨打。监狱里也有电视,你的节目每期都不落地播放,所以大家都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房二胖的菜天天被抢,他们只让他吃饭,不许喝水。折腾了这么多年,瘦成了麻杆!”
“算算日子,他们也快出来了吧?”
“出不来的,”伊亿宁说,“郑非凡他们最近重启旧案,发现有一个凶杀案子和真信木头厂有关联,罪魁祸首很有可能就是陈三和房二胖。”
伊亿宁深吸一口气:“事情发展到现在真不错,让他们蹲了大狱,最后还要判死刑,也算是慰藉那些被折磨死的亡魂了。”
一个不经意地转头,伊亿宁的目光被从窗外经过的人吸引。
她高喊:“江山?”
多年未见,江山的面容明显见老,但他老婆却容光焕发,一看就是被保护很好的女人。
“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们!”
江山笑:“我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见到你们两个救命恩人。”
她老婆笑起来带着两个梨涡,柔声说:“经常在电视上能看见章主播,你的节目我和江山一起也不落地看。”
“谢谢,”章叙问,“最近过得还好吗?”
“很好,”江山说,“我们开了个小超市,日子虽然不够大富大贵,但也算是小康。”
江山拿起酒杯,对他们说:“多亏有你们,不然也不会有今天的我。我敬你们。”
时隔多年,本以为已经结束的《真信木头厂》系列绘画已经结束,没想到伊亿宁再次给出最新系列。
四肢健全的江山不惧黑暗,为了家人一次又一次出逃。
作为诱饵的无人看管的黑暗出口、以为能够逃出生天的干净大货车、随手扔在地上但没有插卡的手机……
每一次都以失去一个手指作为代价。
但殴打、侮辱并没有浇灭热血,江山仍然头铁屡败屡战,为的就是一直在等待他的妻子。
最后一幅画是逃离升天的他与妻子面对面,泪水模糊了彼此的双眼。
风波彻底落定,他们不再害怕突如其来的变故,江山也放下了长久以来的防备。
一颗心终于能够尘埃落定,和另一颗相同频率的心脏紧紧挨在一起。
夕阳落在肩头,江山轻轻牵住妻子的手,就这样静静站在一起,他们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阳光。
还有几幅画更让人大快人心。
被不允许穿衣的人;
被从200多斤饿到80几斤的人;
被枪毙前流下鳄鱼眼泪的人;
失去武器,暴露丑陋伤疤的过街老鼠遭遇驱赶,被雷电击毙;
被曾经最看不起的人咬断腿筋的人……
他们张着大嘴,痛苦地哀嚎,试图求救,却在阳光之下显露原形。
配文写着:【生活在黑暗里的细菌,在阳光下无处遁形。】——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平常的一天里,章叙在厨房做饭,伊亿宁倚在厨房门边剥芒果,章柠栀在院外骑小马。
吃过饭后,伊亿宁回到画室教章柠栀画画。
章叙则来到书房,打开日记本。
【窗外天色渐暗,日子安稳,我也褪去了当年一身棱角,惟愿岁岁年年、朝朝暮暮平淡安稳。】
写完这样一段话,章叙阖上日记本,连同曾经的电话卡一起锁在抽屉里。
那些年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