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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外头日头正好, 阳光透过窗柩,映照着案几上堆叠的密折与朱批。

屋内燃着上好的檀香,和空气里的陈年墨香混杂到一起, 格外清朗。

李砚斜靠在太师椅上,指尖轻轻叩着桌沿。

在他正对面站着一个三旬左右的男子,身着绯袍, 不是那日在福安长公主府里的王太监又是何人。

“说吧。”李砚的声音低沉, 带着一丝懒散, “那边如何?”

王太监咽了口唾沫, 声音压得极低, “昨儿尹婆子来回过话了,说是长公主闹着要见何驸马,但都被她拦下了。眼下暂时还能能出规矩来压着长公主一头,可再过些日子就是皇后的千秋, 再者中秋也跟着就到了, 只怕那个时候就……”

“所以?”李砚伸手拿茶盖撇了撇上头的浮沫,“她是想让掌印那边帮她一把还是?”

王太监默了默, 却没有开口。

但李砚却明白了,他饶有兴致地看了王太监一眼,“掌印那边就没说什么?”

王太监苦笑一声,刘珍还能说些什么, 翻来覆去也不过就是给他们施压, 让他们把长公主安抚住。

“嗐……”他长叹了口气,“您又不是不知道, 若不是何家在他那儿砸了银子,这件事怎么会闹的这么难看……”

司礼监在择选驸马时收些好处本是常事,可刘珍贪财, 连这样半截身子都埋了黄土的都敢送去选了驸马。

眼瞅着东窗事发就是塌天大祸,他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里面有多少心酸只有自个儿清楚,岂能陪着刘珍填了那火坑,这才转投到李砚这儿寻求庇护。

“说来也是好笑,那位何驸马醒来之后想去寻长公主。谁料被两个看门奴婢索要好处,何驸马气不过,与几人争论了几句,反倒挨了那些奴婢一顿好打。”

说到此处,王太监念了一句佛号,“真是罪过,那何驸马的身子骨您也是知道的,两眼一闭就倒了。”

“大夫说,这次可比大婚那日还凶险,怕是撑不过半个月了……”

李砚闻言,叩着桌沿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原本懒散的神情渐渐敛去,那双狭长的眼眸里浮起一丝兴味。

李砚放下茶盏,缓缓坐直身子。

殿内檀香缭绕,他的指尖在奏折上轻轻一划。

“有趣。”他低声道,“公主府里如今是尹嬷嬷他们一手遮天,长公主被软禁得连府门都出不去。万岁和太后那边,可有消息传过去了?”

王太监暗自摇了摇头,“这样大的事情,掌印如何敢污了皇爷和太后的耳朵,这一时半刻的,怕是还传不到宫里去。”

李砚面上无悲无喜,淡淡道:“既如此,那就按掌印的意思办罢……”

这件祸事既是刘珍惹出来的,驸马也是他选的,他且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他是真的很期待,何家那个病秧子死了后,刘珍该如何向万岁和皇太后解释。

王太监深以为然,两人又谈论了些其他事情,这才散去。

李砚独自靠回太师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翻着案上的密折,唇角却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刘珍啊刘珍……”他低低自语,“这回,你可真是给自己挖了个好坑。”

时间转瞬即逝,一晃就是大半个月过去了。

在旁人眼里不过是夏蝉鸣噪,荷风送爽的寻常日子,于福安长公主而言,却如煎熬在滚油里,一日长于一年。

她被尹嬷嬷以“规矩”为名,牢牢困在内院。

起初她还只是气恼,命徐嬷嬷去前院探听消息,只不过徐嬷嬷也被拦住。后来她索性亲自去仪门,却每每被跪成黑压压一片的仆妇、内官们阻拦,口口声声“殿下金躯,不可沾染病气”。

再后来,她连仪门都出不去了。

尹嬷嬷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把门锁,还请了掌家太监陈安亲自把守在此。

“殿下若再执意,奴婢只好以死明志了。”尹嬷嬷每次都这样说,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无半分温度。

福安长公主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她到底年轻,宫里再宠她,也没教过她如何与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老梆子斗。

她试过绝食,试过摔砸器物,试过在夜里哭到嗓子哑,却只换来尹嬷嬷一句轻飘飘的“殿下且安心养身,驸马爷有老奴们照料”。

徐嬷嬷私下里劝她:“殿下,忍一忍吧……那尹婆子手眼通天,司礼监那边似乎也有人替她撑腰。咱们再闹下去,也只是徒劳无功,只怕太后连信儿都不知。”

福安长公主咬着下唇,指尖几乎掐进掌心:“可本宫偏不信这个邪。”

“您耐心等一等就是,皇后娘娘的千秋不就是要到了吗?”徐嬷嬷扶她坐下,深深看了福安长公主一眼。

福安长公主原还想哭诉,听徐嬷嬷这么说,顿时反应过来。

她拿帕子掖了掖泪,“你说对,本宫暂且忍她几日,等回宫见了母后和皇兄,定要这贼婆子好看!”

徐嬷嬷见福安长公主听进去劝,面上这才露出个笑来,“这就是了,时辰不早了,您先歇息吧。”

另外一边,何家的药气浓得几乎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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