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自从宋学文流放岭南的消息一经传出, 南麓一党的官员们如同被捅了马蜂窝,群情激愤。
尤其是南方士林,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日大朝会时, 便有数名官员同时出列,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地痛陈姬晟宠幸奸佞。
许敬忠仍旧站在班首, 面沉如水, 一言不发。
可他身后的门生故吏们却再也按捺不住。
礼部郎中王渊第一个开口, 声音颤抖却带着决绝:“宋公一心为国, 直言进谏, 万岁若不收回成命,臣等愿与同罪。”
紧接着,户部、吏部、监察御史等南麓系官员接连上本。
有的痛斥赵皇贵妃僭越,有的直指皇帝“亲小人、远贤臣”, 语里行间尽是控诉。
姬晟坐在龙椅上, 脸色铁青,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
他冷眼扫过殿下那一张张激愤的脸庞, 心中杀意翻涌。
姬晟心中冷笑:他倒要看看,这些人能闹到什么地步。
姬晟将叱责了几人,又示意让西山一派的人出来。
很快,西山党的官员就和南麓党的官员吵成一片。
这场风暴很快波及到了即将举行的秋闱。
出身南麓的部分考生在贡院外聚众请愿, 隐隐有闹事的苗头。
整个京城士林一片哗然, 为热闹的秋闱蒙上了一层阴云。
姬晟彻底震怒了。
夜里,乾清宫灯火通明, 他一夜未眠,案上堆满了密探送来的奏报与名单。
周秉忠战战兢兢地侍立一旁,大气不敢出。
姬晟看着名单上那些熟悉的名字, 唇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看来是时候收网了。
次日早朝,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压抑。
姬晟甫一落座,就让人将几个箱子抬上大殿,示意周秉忠过去打开。
周秉忠额头冷汗涔涔,颤着手掀开箱盖。
刹那间,满殿文武的目光齐刷刷投来,只见箱中堆满了各色卷宗、书信、账册,以及几卷密报。
“诸位爱卿,且睁大眼睛好好瞧瞧。”姬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彻骨的寒意,“这就是某些人所谓的忠君爱国。”
周秉忠展开第一卷卷宗,高声念道:“巡盐御史王渊,私收南商贿银三万两,干预盐政。浙江布政使刘文远,与江南士绅勾结,操纵乡试名额。监察御史陈子敬……”
每念一句,殿内便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那些被点名的官员脸色煞白,腿脚发软,有人当场瘫跪在地。
姬晟缓缓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金砖,声音如惊雷般炸响:“你们口口声声为国为民,实则结党营私、卖官鬻爵,甚至胆大妄为干预秋闱,尔等还有何话可说?”
许敬忠终于色变。
他盯着那些箱子,嘴唇微微颤抖,却仍强自镇定,跪地叩首道:“万岁,这些证据……恐有奸人伪造,实在不足以取信于人。”
“伪造?”姬晟冷笑一声,大手一挥,“事到如此,你还想要狡辩吗?许卿!”
话音刚落,他高喊了一声,“来人,即刻将犯官人等押解下去。”
很快,殿外铁甲铿锵,禁卫军鱼贯而入,将许敬忠、王渊、刘文远等十余名核心骨干一并拿下。
锁链声、惨呼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往日威风凛凛的南麓重臣,此刻皆成了阶下囚。
西山一派的官员趁机出列,纷纷附和:“万岁圣明,奸臣祸国殃民,早就该清除。”
姬晟扫了他们一眼,眼中并无多少喜色。
这些墙头草,不过是暂且可用的工具罢了。
他淡淡道:“许敬忠等人,即刻下狱严审。其党羽名册已在此,凡有勾连者,一律革职查办,永不叙用。秋闱照常举行,但凡敢聚众滋事者,杀无赦!”
圣旨一出,朝堂如遭雷击。
南麓一党多年的经营,在这一日土崩瓦解。
许敬忠被拖出殿外时,回头望向龙椅上那道身影,长叹一声,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政治就是这样无情,愿赌就要服输。
姬晟的目光又落到谢麟身上,他的声音不高不低,缓声道:“谢阁老,你是礼部尚书,掌管礼制典章。朕记得前朝肃宗皇帝曾有废后蒋氏之例,你回去好好翻一翻《会典》,仔细参详。皇后身体孱弱,难当国母之责,朕不忍苛责,但中宫不可久虚,需早作安排。”
让朝臣查阅参考废后旧例,言外之意就是要废后了。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
谢麟身躯猛地一颤,手中笏板几乎握不住。
他抬起头,目光与姬晟对上,只见天子眼底一片冷冽的决绝,没有半分回旋余地。
就在此时,户部侍郎李崇德率先出列,扑通跪倒在地,声音急切:“万岁三思啊!皇后娘娘乃慈圣、慈懿两宫太后拣择的嫡后,母仪天下多年,素有贤名。废后之事关乎国体,动摇根本,前朝肃宗废弃蒋后之后,朝野动荡数年,终致内乱。万岁英明神武,万不可重蹈覆辙。”
他的话音刚落,工部侍郎张怀远也紧跟着跪下,叩首道:“臣附议,皇后贤德,名扬海内。万岁若骤然废弃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