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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5、卤(第2/3页)

,传来一阵吵闹。

“我先!”

“我先!”

小栗和皇孙一人端着一只碗,从学堂门口一路吵到廊下,碗里是学堂让他们练端、练倒的清水。真卤水仍收在婆婆坊里,没交给他们沿路端着跑。

小栗跑在前头,脚步急得像生怕那碗清水比他先到了。皇孙端碗的手倒稳,眉头微微蹙着,目光牢牢盯住碗沿,仿佛眼前这场争论只要一滴水洒出来,就算有人输了。

“怎么了?”

“婆婆!”小栗第一个冲过来,“他说他点的卤比我好!”

“我没说。”皇孙很冷静,“我只说,你的卤放太多了。”

“你又没点过!”

“我看了你倒的刻度。”皇孙说,“婆婆昨日说过,倒多少、推多久,都会有差,不能一瓢全倒。”

小栗瞪大眼睛,转头看邱婆婆。

她看看两只碗,又看看小栗鞋面上的一点水渍。小栗端着碗时,手臂绷得直直的,像是正在替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守门。

邱婆婆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出来,把那碗茶喝完,站起来,拍了拍围裙。

“走。”她说,“去坊里,一人点一锅。”

小栗欢呼一声,清水洒了一点在鞋面上。皇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碗,一滴都没洒,嘴角翘得比小栗的欢呼还高。

“你别得意。”小栗说,“你那碗一滴没洒,也不能算你点得好。”

皇孙看着碗里晃动的清水,很认真地回答:“我端得好,也是一种好。”

小栗想反驳,低头看见鞋面那滴水,立刻把碗往胸前抱紧了一点。他的神情严肃得很,仿佛接下来这一程,真正要赢的不是豆腐,而是鞋子。

***

豆腐坊的白烟,从锅口一直往上冒,把整间屋子蒸得雾蒙蒙的。

她踏进门时,鼻腔里先是一阵温热,呼吸不自觉放浅。那气息像雨后泥地上升起的潮意,绕过舌根,才慢慢带出灶烟的干味。

屋里的木梁被热气熏得发暗,窗格上凝着细细的水珠。灶膛里的火光一明一暗,添柴的声音隔着锅沿传来,闷闷地响了几下。墙边摆着几只竹匾,匾面上还留着洗过的水痕。

豆浆已经煮熟。邱婆婆将两份分到离灶的稳桌上,待热气稍退,才让洗过手的孩子站到各自的位置。两人各报自己打算加的份量,婆婆取的是食用卤水,量好后由大人扶着瓢,分次落下;孩子不挨灶口,也不自己伸手碰热浆。两张小脸仍绷得像在殿上考试。

三皇子就站在门口,雪色长袍的下摆被白烟熏得有点湿,一句话都没说,手里捏着扇子,捏得很紧。

她闻到门口那边飘来一点汗味,混在豆浆的白烟里,很淡。

她将三皇子捏紧扇子、望着两个孩子的模样说给小馥,又在心里问:“你听见他们刚才在争什么了?”

“听见了,主人。”小馥说,“本宝分析了一下。考试的是孩子,出汗的是门口那位。”

她在心里说:“你分析得真快。”

“是您说他很紧张。”小馥答,“本宝没有眼睛,也不能替您闻汗的方向;只是替那位父王叹一口气。”

三皇子的扇子在掌中挪了一下,竹骨互相擦出一声轻响。他的视线落在两口锅上,站得笔直,倒像是这场比试的结果也能算到他头上。

“慢慢倒。”邱婆婆说,“一边倒,一边用瓢背推,推一圈,看一眼。”

小栗报得很快。

他一开始还记得婆婆的话,报了半份,见卤水落进豆浆,立刻催着把自己量好的那份再加下去。婆婆扶稳瓢柄,没让他自己猛倒。木瓢在盆沿边轻轻碰了一声,他立刻抬头看邱婆婆,像是想先确认这声响算不算扣了分。

皇孙报得很慢,慢到他自己都开始不耐烦,眼睛盯著白浆的变化,鼻子虽动了动,也没往热气前凑。

小栗探头过去:“你在等什么?”

“等它醒。”皇孙眼睛没离开盆,“就是婆婆说的那样,先停一下,看它结成什么样子。”

“豆浆哪有在睡。”小栗说。

她在门口听着,没有打断。这孩子是在替眼前的变化找一个自己的说法,不是鼻子已替他量出卤水的分量。

过了半盏茶。

热气慢慢散去,熟豆香还在,浆面却渐渐凝起絮片。她看着那点变化,想起婆婆手里的分寸;不是靠闻到咸苦,就知道它结到了哪一步。

灶火沿着锅底舔过去,火星偶尔跳出来,又很快缩回灰里。邱婆婆的手臂垂在身侧,没有催促,只有眼睛一直守着锅面。她盯着那层白色的变化,神情比方才听见闲话时还要专注。

小栗那一盆,絮片结得较粗,舀起来略碎,清水也析得多些。

皇孙那一锅,还软软的,在锅里轻轻晃,晃得像一团云。

“我赢了!”小栗大喊,“我的成了!”

“你的老了。”皇孙说。

“你的还没成!”

“我的是嫩的。”

两个人一起转头,看着邱婆婆。

两张脸一张比一张认真。小栗手里的木瓢紧紧攥着,皇孙则把下巴抬高了一点,等着那个最要紧的答案。

邱婆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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