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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7、长安来信(第1/3页)

星石响过的翌晨,知香院照常开门。

炭照常烧,香照常分,学徒照常把竹筛搬来搬去。只有桌上那张写着“刚才有一声”的纸,被赵馥灵放在木匣最上面,谁也没有碰。

郑君珩还听不见。

她的鼻子也从天亮起,收不到任何气味。昨日那一次倒带的代价到了,这一整天都不能靠嗅觉核香;她早早请念儿照标签与帐册分料,不让自己凭空猜。

翠微早晨送茶进来时,站在桌边问了他两遍,要不要换一盏热的。他没有听见,正低头看纸。翠微便把茶盏往他手边推了推。

茶盏碰到桌面,发出轻轻一声。

他没听见,只看见翠微的手停到纸边,才抬眼看她。

翠微用手指点了点茶盏,又指了指他的手。

他看明白了,端起来喝了一口。

翠微回头对馥灵说:“王爷今日喝茶很顺利。”

馥灵问:“平常不顺利?”

“平常是茶要先递到手里。今日茶自己走到他面前了。”

郑君珩看着两人的嘴,没听见她们在说什么。馥灵把话写在纸上,递给他看。

他看完,提笔回了一句:“茶盏腿短,走得不快。”

馥灵看了,笑出声。

他抬头看她,像是只靠她的表情,也知道这句话有了用处。

她在心里说:“他今日的字,好像比昨日整齐。”

小馥答:“本宝看不见字,只能先记下您的比较。”

“那你听见什么?”

“您刚才笑了。字有没有整齐,还是得由您看。”

她忍住笑,将纸收在桌边。

那时,她还不知道,今日会有另一张纸,从长安来。

***

正午过后,院门外传来马蹄声。

先是远远的一阵,接着到了门前,停得急。守门的学徒跑进来,说有长安来的官差,手里拿着急信,要送给七皇子。

念儿放下手里的帐册,立刻站起来。她看了看香房,又看了看外头,像是想先确认院里有没有什么不该被官差看见。

小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香灰。

“你先把手擦干净。”念儿说。

小栗把双手往衣襟上擦。

念儿看着他的衣襟,沉默了一下。

“算了,洗手。”

小栗把手放进水盆,洗得非常仔细,连袖口都一并洗了。

念儿闭上眼睛:“我说洗手,没说洗袖子。”

“掌院,袖子刚才也碰到手了。”

“这个道理没错。”念儿睁开眼,“但是你把袖子洗湿以后,手还是得再洗一次。”

小栗低头看了看两只湿袖子,显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番努力,被规矩当面退了货。

翠微从廊下走过,面无表情地递给他一块布。

“擦干。再洗手。”

小栗接过布,神情庄重,像是接到了一道内容更完整的新令。

馥灵走出香房时,官差已在前厅等候。

那人一路赶来,袍角沾着泥,肩上有风尘,手里捧着一封封得严实的信。信封外写着郑君珩的名,印泥压得端正,没有被路途磨花。

他向馥灵行礼,又看向郑君珩。

“殿下,长安急信。”

官差说完,才发觉对方没有反应。

郑君珩正看着信封上的字。他没有听见那句话,只看见官差的嘴动了,便抬眼等着。

馥灵取过信,递到他手边。

郑君珩接过,先看封口,再抬眼看她。她点了点头,他才用小刀裁开封口。

信纸展开时,屋里没有人说话。

馥灵站在他身侧,没有探头去看。她只看见他握着纸的手停了一下,食指抵在字上,像是要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他的肩膀没有立刻塌下去,背仍挺着。可是那只手,慢慢把纸按平,又按了一次。

官差站在一旁,垂着眼。

郑君珩看完信,将纸递给馥灵。

字写得匆忙,末尾盖着官印。信上说,皇帝病势沉重,已至病危。长安宫中正等消息,朝廷诸事也因此暂停了几分。

没有更多解释。

没有说皇帝何时病倒,也没有写他如今能不能进食、能不能说话。信纸上的字只负责把消息送到,并不替任何人把后面的事写完。

馥灵看了一遍,手指捏着纸角,也在心里将“陛下病危”几字念给小馥。

她下意识吸了一口气,鼻端仍是空白。信纸就在手里,封泥也还带着新裂的纹,她却闻不到纸与泥的任何气息。喉头的紧意来自方才读到的字,不是鼻子替她探出了什么。

她看着纸角沾的薄尘,只能知道它走过很远的路。至于一路经过了谁、父皇眼下如何,不能从这一层尘上猜。

她将信放回桌面。

官差仍站着,等候回复。郑君珩看着他,像是在等对方再说一遍。

馥灵拿起笔,在纸上问:“信已读过。还要请来使补说什么吗?”

她把纸递给他。

郑君珩低头读完,没有动。

前厅的光落在他的手背上,纸上的问句安安静静,墨色还新。

他抬起手,指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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