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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8、一个嗅,一个闻(第1/4页)

后院的雨停了。

君珩歇过一夜,近身说话已比昨日清楚,远处声响仍有些模糊。她今日备的只是三小份香材,每次略闻便盖,不追索旧声,也不开网。

墙根积着一圈水,青苔比平日深,几片落叶黏在石板上,像是急着回家,半路却被人按住了肩膀。

她把矮桌搬到廊下,桌上放了几只小碟子,碟子都盖着。郑君珩坐在对面,袖中收着昨夜带走的牌卡和纪录纸。

“你今日是来还牌卡,还是来喝茶?”她问。

“都可以。”

“那先还牌卡,再喝茶。事情照次序来,茶不会因此变凉。”

他把卡取出来,放在桌上。

“昨夜看了一晚?”

“看了一会儿。”

“看到什么?”

“一条路。”

她看着他,没替那条路补上去处。

他指尖在卡边停了停,又说:“后来我睡着了。”

“那它看了你一晚。”

“或许它也睡了。”

她笑了一下,把牌卡放回桌面正中。这是昨日另画的练习纸;卡上的岔路各自弯去,既不像院外的街,也不特别像后巷。看久了,倒像每一条人不熟的路。

“既然你把它带了一夜,今天想不想说说,为什么挑它?”

“可以。”

“你若不想说,也可以只把卡放回来。”

他点了点头,手指还压在卡角上。

她把手收回来,不再往下问。

郑君珩看了一眼桌上的小碟子。

“这些是什么?”

“今天的课。”

“你要教我闻香?”

“不。我只教你先别替它找意思。”

他端起茶盏,停在唇边:“这听起来不像课,像是你在针对我。”

“你要这么理解,也是一种选择。”

他喝了口茶,没有替自己辩解。

她先掀开一只小碟子的盖子。

一口气吸进去时,她喉咙先紧了一下,肩膀随后松开;那味道像冬日里有人把一片橘皮放在暖炉旁,外头还冷着,皮里的甜却先醒了。她低头看了眼碟中细细的碎片,这才说:“陈皮。”

郑君珩眼睛闭着,头微微偏向她那边。

“你听见什么?”她问。

“一串很短的声音。”他说,“像有人把一粒小石子放进碗里,没有滚远。”

“高还是低?”

“先高,后面沉下去。”

“快还是慢?”

“不快。停得很干脆。”

她把碟子盖上。

“这是你听见的,不是它的意思。”

“我知道。”

“也不是我闻见的。”

他睁开眼:“你闻到的是橘皮。”

“还有一点暖气。它在我这里,像橘皮在炉边。”她说,“你那里是一粒小石子落进碗里。两种感受摆在一起,不必分出谁比较对。”

“所以你今天想比较我听见什么,你闻见什么?”

“只想把它们并排放着。”

“不替我解释?”

“若我开始替你解释,你就可以把茶泼我身上。”

“我不会。”

“那就失去了一个很简单的自保办法。”

小馥在她心里说:“主人,本宝根据您耳朵听见的内容判断,殿下暂无泼茶意图。”

她在心里问:“你还能判断泼茶意图?”

“不能。本宝只能判断他说了不会,您听到了。”

“那你刚才说得很像判断。”

“本宝只是把话说得比较有把握,方便您不相信。”

她险些笑出声,郑君珩看她一眼。

“你又在心里跟谁说话?”

“一位很有把握的旁听者。”

“她听得见我说话?”

“听得见。”

“她看得见我吗?”

“看不见。”

“那她现在知道我坐得端正吗?”

“不知道。”

他立刻把背挺直了一些。

“她知道了吗?”

“不知道。”

“这样很不公平。”

“你若要她知道,只能自己说。”

“那我说,我坐得很端正。”

她替他续了茶:“现在那位旁听者知道了。”

他看着她把壶放下,唇边有了点笑意。

“下一只。”他说。

她没有马上掀盖。

“你今日想闻几只?”

“你准备了几只?”

“三只。”

“那就三只。”

“不是因为我准备了三只,你便一定得闻三只。”

“我只是说,我愿意。”

“若中间不舒服,就停。”

“好。”

她把手搁在碟子旁,没有往他那边推。

他等着。

她说:“要不要继续,由你选。”

“继续。”

她这才掀开第二只碟子。

她先觉得鼻尖有些干,舌根像被一点细细的苦碰了一下;那感觉像走进刚收拾过的木屋,屋里没有火,桌面擦得干净,连尘土也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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