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绳子。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红绳编得细,结也打得整齐。她拿起来摸了摸,指腹碰到一处略微凸起的线头。
“你自己编的?”
“嗯。”
“很好看。”
念儿松了一口气,像是她刚才问的不是红绳,而是她做这件事时,心里那点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的用力。
“谢谢。”她说。
小栗等念儿把红绳交出去,才把一个纸包推到她面前。
“我也有东西。”
翠微看着那个纸包:“你拆开过吗?”
“没有。”
纸包一角染着油。
“那油是怎么来的?”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油就自己跑上去?”
小栗盯着纸包,语气真诚:“也可能是路上沾到的。”
“纸包是从你房里拿来的。”
“那就是房里的油。”
她拆开纸包,里头是一块甜糕,形状不算完整,边角有些圆。小栗把目光放得很远,像是只要不看它,糕点就会自己长得端正。
“我做的。”他说。
“揉得挺有个性。”她说。
小栗刚要笑,翠微便问:“你洗手了吗?”
“洗了。”
“两只?”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
“今天洗了两只。”
翠微点头:“那便可以。”
他立刻把胸膛挺得更高,好像洗了两只手,已经足以在香院的年终考评上另开一栏。
念儿坐在一旁笑了。
她把糕收好,没有急着吃。小栗的手艺不适合在刚吃完粥时挑战,生辰一年一次,她不想拿自己的舌头去替糕点辨认身分。
“姐姐,午间若得空,我们想在后院替你过生辰。”念儿说,“不办宴席,就在院里吃些东西。”
“怎么安排?”
“其实也没有什么安排。”念儿说得很快,“就把几张桌子拼起来,煮一锅汤,大家坐在一起。若姐姐不想热闹,我们便不摆。”
她看着念儿。念儿把“若姐姐不想”说得自然,没有把期待藏起来,也没有把她的回答先替她定好。
“我想一起吃饭。”她说。
念儿笑了。
小馥说:“主人,念儿听见您答应,笑了一声。”
“她方才一直忙,现在总能坐稳了。”
“本宝听到的是笑声。她坐得稳不稳,仍要您看。”
“你不必再替她安排下一趟。”
“好的,主人。”
她看向窗外。腊月的天色仍淡,瓦上的雨水一滴一滴往下落。红绳放在桌上,红得像从灰白里冒出的一点火。
她的生辰一直是一件有些难处理的事。
从前的日子,和眼前的大晟历法不能一格一格对上。她曾把自己记得的日子仔细换算,又一遍遍核对节气与历法,才在这里留下可以指认的一天。不是要向天意请示什么,只是她不愿意把自己来时的那段时间,完全丢在找不到名字的地方。
生日不是一把尺,量不出一个人往后该走哪里。
可它确实能把一段时间翻到眼前。
她知道自己从哪一日来,知道哪一个节气先到,哪一段冬天已经走过。这些日子可以排列,却不会因此替人做选择。
她低头把粥喝完,心里问小馥:“你有我的生辰纪录吗?”
“有,主人。纪录依据您提供的原始生日数据,以及您在大晟所用历法的换算结果。”
“没有把它拿去推算什么?”
“没有。数据库可以排列日期,不能替主人决定日子要怎么过。”
她笑了一下。
“这句倒像你会说的。”
“本宝每天都在进步。”
“那你今日的进步是什么?”
“本宝没有把小栗的糕点误判成桌脚。”
“你什么时候把它判成桌脚过?”
“尚未发生。这是预防性的自我肯定。”
她把笑意藏进茶盏里。
郑君珩是午前来的。
他没有带一箱东西,也没有叫人搬一个大得能让院门先行辞职的礼盒。手里只拿了一个扁平的木盒,外头没有多余的绸带。
小栗看了木盒一眼,立刻说:“王爷的礼物一定很贵重。”
郑君珩道:“为何?”
“因为小。”
“盒子小,便贵重?”
“不然东西大,才贵重吗?”
“也不一定。”
小栗看看木盒,又看看自己那块缺角的糕,认真地说:“那礼物真难判断。”
“你不必替我的礼物判断。”她说。
“是,王妃。”
小栗退到一旁,仍然忍不住往木盒的方向看。翠微便把一碟糕放到他面前。
他低头问:“这是给我的?”
翠微说:“这是让你看着它,不要看别的。”
“那我可以吃吗?”
“你若吃了,就没有东西看了。”
小栗立刻把手收回去,端坐在桌旁,像在替糕点守灵。
郑君珩把木盒放到她面前。
“生辰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