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郑君珩说:“牠可能觉得自己正在休息。”
“那它对工作的理解,比小栗成熟。”赵馥灵说。
翠微点头:“我明日告诉小栗。”
“先不要。”她说,“她明日可能会跑去问灰猫怎么算帐。”
翠微面无表情地应道:“是,我会先告诉灰猫,不要教她。”
郑君珩笑了笑。
灯火下,他的神色看起来和平日没有两样。甚至比帐房里更放松了一些。
只有她看得见,他在踏进门前,微微慢了一步。
那一步很轻。
轻得像是只在心里踩了一下。
她没有说那一步代表什么。
***
夜里,赵馥灵进了自己的意识空间。
实验室里的灯亮着,香柜仍按着她熟悉的次序排好。她没有去开电脑,也没有点开任何查找。
她坐在桌前,指尖碰到一张做图卡时留下的空白厚纸。
上面还没有画图,也没有写选项。
她没有拿它替谁作选择。
这不是要他替自己挑的问题,也不是她替他准备好答案,再等他走进来。
她把卡片放回原处,对小馥说:“有些事不需要现在整理。”
“本宝可以等。”
“你不用等。是他要不要说,该由他自己选。”
“主人,您也可以选择不问。”
“我知道。”
“本宝没有替您选。”
“很好。”
“本宝只是把可能的路放在桌上。”
“那就放着。”
她收回意识,在原本坐着的椅上睁开眼,才看见屋里少亮了一盏灯。
房间里很安静。
郑君珩在另一侧坐着,手边放了杯茶。茶水已经不冒热气,杯口留着一圈浅浅的水痕。他的手放在桌面上,掌心朝下,没有去碰杯子,也没有放进衣襟里。
他像是察觉她重新抬起眼,转头看她。
“今日累了吗?”他问。
“不累。”
“明日还去后院?”
“去。”
“好。”
他没有再说什么。
她也没有把帐房里那一小段停顿带到桌上。他们聊了几句院里的琐事,说到小栗那张算对的帐,说到灰猫把郑君珩当成家具,也说到翠微准备让灰猫远离热水盆。
郑君珩听她说话,偶尔笑一下。
她看着茶杯旁那道淡淡的水痕,没有追问他袖口里的安静,也没有把自己的猜想摆到他面前。
她觉得他正护着一件还未说出的事。
但那是她对相处的体会;她不知道他会如何形容,更不知道内容。
那个分寸很窄,像香房里两扇没有合紧的门,中间留着一线风。她能闻到风里带来的气味,却不能因此就把门推开。
郑君珩伸手,把已经凉下来的茶往桌子里推了一点,免得她袖口碰到。
她看见他的指尖在杯沿旁停了一下,又收回去。
那一停,像一句话走到了门边,却仍站在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