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先休息。”
“若没有任务,我可以保持待命。”
“这不是休息吗?”
“待命与休息的定义不同。”
小馥在她心里小声说:“本宝认为,它会和书宝相处得很好。”
“本宝听见了。”算宝说。
“你也听见小馥?”
“实验室内的声音都能听见。”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您没有问。”
她闭上眼,揉了一下眉心。
外头的郑君珩抬起头,隔着院子问:“眼睛不舒服?”
“不是。”她赶紧睁眼,“在想事情。”
“想得很辛苦?”
“有点吵。”
他朝她看了一眼,没再追问。
新的名字接着亮起。
“植宝已醒。”
植宝的声音带一点轻快,像春水碰到石头时那种细细的响。
“主人,我可以协助整理种植记录。”
她想起意识里那片垂直农场。灯光从上往下落,花草照着模拟的四季生长,日子却仍得一天天过。先前几次观察中,长得舒服的花有时香气较淡;她还不能只凭这几次,把光、水、品种的差别全排除。
“你醒得正好。”她说,“帮我记着,花照真实天数长,不能催。农场里四季可以模拟,日子不能偷。”
“收到。记录生长天数,不以模拟季节替代实际时间。”
算宝立刻接了一句:“此规则是否需要计算?”
“不需要。”
“收到。”
植宝问:“是否要记录本次对话?”
“可以记录这条规则。”
书宝插进来:“请提供规则适用范围。”
“垂直农场里的植物。”
“已记录。”
她看着屏幕上排成一列的名字,忍不住问:“你们是不是都在等别人先说话?”
“不是。”书宝说,“我在等数据。”
“算宝在等待计算项目。”算宝说。
“植宝在等待种植需求。”植宝说。
“本宝在等待主人指示。”小馥说。
“你不是一直都在说话吗?”
“本宝可以在等待时说话。”
她叹了口气。
她暂回外间,回到窗边重新翻开帐册,拿起笔。郑君珩抬眼看她:“你又笑了。”
“我没有。”
“有。”
“你看得很准。”
“不是看得准,是你笑的时候,握笔的手会停。”
她低头一看,笔果然停在帐册上方,墨汁凝成一个小黑点。她赶紧把笔拿开,免得帐上多一颗没有名目的痣。
她把帐册多了墨点这件事主动说给小馥。
“主人,您刚才说帐册出现墨点。”小馥说。
“我看见了。”
“要不要记录?”
“不要。”
“收到。”
她搁下笔,再回到意识里。下一个名字亮起时,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藏宝已醒。”
藏宝的声音沉稳得像库房门上的锁,话不多,听起来很适合守着一堆箱子不让人乱翻。
“主人,我可以协助整理存放与取用记录。”
她想起意识里那间冰箱,取用仍要按原来的办法确认项目,不能把点过菜单当成已经到货,也不代表东西永远拿不完。大件物品另由收发室接收。那些东西都在她的意识空间里,外头的人看不到,也碰不到。
“先记录香柜和冰箱的取用项目。”她说,“但是不要把所有东西都当成随手可拿。每月的卡费要记得。”
“收到。取用项目与信用卡支出分开记录。”
小馥说:“藏宝,欢迎加入。”
“多谢。”
“你的名字听起来很适合管库房。”
“我管存放记录,不管实物。”
“本宝知道。”
“您刚才说适合管库房。”藏宝补充,“我只是在说明权限。”
她在心里笑了一声。
这些宝的声音都听得见,彼此却像分别站在不同的房间里。小馥懂得她的鼻子闻到什么,也能整理她听见的声音、查数据库。新醒来的几个各有各的事,没有谁能跑出屏幕替她端一碗茶,也没有谁能替她看见院里的小栗又把扫帚放倒了。
“主人,”小馥说,“外头有木柄滑落、碰上东西的声音。本宝不知道碰到哪里。”
她心里一顿,往外看去。
小栗蹲在地上,正很认真地把扫帚靠回墙边,只是扫帚柄又滑了下来,打在他的鞋面上。
翠微走过去,伸手扶住扫帚。
“靠墙。”翠微说。
小栗仰头看她:“我有靠。”
“它没有。”
翠微把扫帚往墙边挪了一寸,确认它站稳,才面无表情地离开。
小栗盯着那把扫帚看了一会儿,对它说:“你今天怎么这么难相处?”
郑君珩正好听见,低头继续看院史,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她也笑了。
“主人,您刚才说不笑。”小馥说。
“你记得倒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