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大

中

小

1017、韦知章(第1/3页)

又过一日,韦知章来时,知香院门口正有人在吵架。

不是客人,也不是学徒。

是一只鸡。

鸡站在院门外,脖子伸得笔直,对着送货的小车咯咯叫。车上的竹筐歪了一边,里头几枝新剪的桂枝滚到地上。小栗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想把桂枝扫回来,又怕扫着鸡。

“你让一让。”小栗说。

鸡咯咯。

“我不是跟你商量。”

鸡又咯咯。

小栗回头看念儿:“掌院,它不肯让。”

念儿站在廊下,认真地看着那只鸡:“你跟它说,院里不收活物。”

“我说了,它没听。”

“那你再说一次。”

小栗转回去,对着鸡说:“院里不收活物。”

鸡低头啄了一下桂枝。

小栗往后退了半步:“它好像不只没听,还有自己的意见。”

翠微从帐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只空竹篮。她走到鸡旁边,蹲下,将竹篮覆在鸡的周围,篮沿落地,没有压住翅膀。

鸡不叫了。

小栗看着那只盖在地上的篮子:“翠微姐姐,它被说服了吗?”

“看起来是。”

“那我能把桂枝捡回来了?”

“可以。”

小栗把桂枝一根一根捡起来,仍忍不住瞄着竹篮。

“它会不会在里头记仇?”

“会。”翠微说,“所以你快一点。”

小栗立刻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赵馥灵站在廊下,正要叫翠微把篮子挪开,院门外便传来一阵车轮声。声音不急,却十分有规矩,一下,又一下,像车上坐着的人连赶路也嫌路面不够平整。

车停在门外。

先下来的是个随从,穿着深色短袍,腰间挂着一块木牌。他看了看门上的匾额,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走错,才转身掀开车帘。

车里的人踩着车凳落地。

他穿一身灰青色官服,衣襟没有半点皱褶,袖口系得干干净净。年纪约莫四十上下,脸上没有官威,倒像是一路坐车坐得很不痛快,正在思考扬州的路究竟是谁修的。

他抬头看见院门口的竹篮,又看见篮子旁边一地桂枝。

“这里是知香院?”他问。

念儿上前一步:“是。请问阁下是?”

随从替他答:“押册处韦大人。”

“韦知章。”那人说,“我姓韦,名知章。押册处来的。”

小栗刚把最后一根桂枝捡起来,手停在半空。

“大人是来查鸡的吗?”

念儿闭了一下眼。

韦知章往竹篮看了一眼:“鸡也要收钱?”

“不收。”翠微说,“它不肯走。”

“那就不归我管。”

小栗松了一口气:“幸好。”

“但是,”韦知章接着说,“若有人收了它的钱,说它能替人挡灾,那就归我管。”

院门口静了一下。

念儿反应最快,往旁边让开:“大人请进。”

小栗则往前挪了一步,想用自己的身子挡住那只竹篮。

韦知章看了他一眼:“里面那只鸡也要一起听?”

“牠已经被说服了。”小栗说。

“那很好。”韦知章跨过门槛,“我今日不查鸡。”

鸡在篮子底下咯了一声。

翠微说:“牠听见了。”

韦知章似乎没有听见这句,跟着念儿往帐房走。随从接过他随身的木匣,跟进去放到桌上,才退回门边。木匣不大,放下时,桌面发出一声低响。

赵馥灵也从廊下跟进帐房,刚好看见韦知章打开木匣。

里头整整齐齐放着几册簿子,纸页用细绳绑好,边角没有一处翘起来。最上头还搁着一支笔,笔杆擦得亮亮的。

她在心里告诉小馥,匣中有几册绑好的簿子,上头搁了一支笔。

小馥说:“主人,此人携带的纸册数量足够让本宝心生敬意。”

“你看不见。”

“本宝依主人刚才说的几册簿子,以及木匣落桌的声音,作出回应。数量来自您的描述,不是本宝看见的。”

“你说得倒像自己一册册数过。”

“本宝没有说数过。本宝说的是敬意。”

她走到桌边,向韦知章行礼:“韦大人。”

韦知章回了一礼,没有摆官架子,也没有寒暄太久。念儿已从抽屉里记律意的匣子取出昨日原稿,摊在桌上。他看见纸底空着一处,墨笔放在旁边,便问:“这是你们抄的?”

“是。”她说,“我们照书上的意思先写了大意,条号还空着。”

韦知章没有立即去碰那张纸。

“为什么空着?”

念儿答:“昨日核到了卷目,但这个版本没有标明细号,我们还没问清楚。”

小栗在旁边低声补充:“我把字写错了,重新抄过。”

韦知章看着那几行端正的字:“写错了哪个?”

小栗抬头:“把取财写成取才。”

“你当时是想取什么?”

“我本来想取财。”

“那还好。”韦知章说,“若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