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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8、天使的底细(第1/3页)

韦知章离开知香院的翌日,巷口又停了一辆车。

车轮碾过石板,声音比前一日轻。车夫把缰绳系好,先跳下来,回头扶车里的人。

韦知章下车时,袖口仍平整得像刚熨过。他手里多了一只扁木匣,匣角沾着一点泥,像是在路上被人不慎碰过。

随从也跟在车边下来,提着一本记录小册。念儿迎到院门口,目光落在匣角那一点泥上。

“韦大人,这回的木匣也要查吗?”

韦知章低头看了看:“查什么?”

“查它是不是有人替它安排了位置。”

“它自己坐的车。”

“那就好。”念儿笑道,“昨夜小栗还嚷,您连鸡都要查,我怕木匣也得先交代来历。”

她请韦知章进帐房。赵馥灵正等在桌边。韦知章放下木匣:“他听反了。鸡不收钱,不在我的案上。”

“木匣呢?”

“木匣里有纸,纸上有钱。”

念儿转过头看她,小声说:“我觉得大人带来的东西,没有一样是省心的。”

她笑了一下,把木匣挪到桌子中央。

“路上辛苦了。你查到了什么?”

“有一份旧案,三年前在荆州附近的一座州城,也有相似的散符取钱。”韦知章解开木匣,“这几日核对的,正是府署早已存下、各地先前移来的摘录。”

他接着说:“旧案中的人用过别名。和扬州这位是不是同一人,还要核。”

小栗正端着一盆洗过的纸镇从廊下经过,脚步立刻慢了。

“他那时叫什么?”小栗问。

韦知章抬起眼。

小栗马上把盆抱紧:“我不是打听。我是怕他名字太多,往后抄簿子要多写几行。”

“名字是两个字。”韦知章说。

“那还好。”小栗说,“笔墨负担不大。”

翠微从他身后经过,接过盆,将洗好的纸镇擦干搁上木盘,再把空盆还给他。

“你放心,”她说,“若他又换一个名字,簿子也不会因此长腿跑走。”

小栗低头看着盆:“我只是替簿子着想。”

“簿子没有请你。”

小栗沉默地端着空盆走了。走出两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木匣,像是担心那里头还藏着一张要抄的纸。

韦知章把匣盖掀开。

里头有几张抄本,一张旧告示的副本,还有一页薄薄的记录。纸张颜色不一,有的边角磨损,有的字迹被雨水洇开,却都被分门别类地夹好。

他把最上面那张推到她面前。

“三年前,当地有人以一位外来道人之名,散符收钱。说符能替人避灾,先取香火钱,之后又说还要添银才能让符显灵。这人过了几个月便离开,改用另一个名字,在另一处市集出现。”

“是同一个人?”

“当地记录说,有一位受骗者曾在另一处市集认出旧案那个人。笔录记下他的口音、左手虎口的旧伤,以及那句‘符要贴在门内,才不会漏了福气’。那是当年的辨认,还不能拿来当成他今日也认过扬州这个人。”

她看着那行字。

那话听起来像是特意为门缝留了个生意。

韦知章指向另一页:“扬州这人也说过同一句话。”

“连话都一样?”

“旧话好用,难免有人照搬。也可能是同一个人,这正是要查的地方。”

念儿坐在桌边,把两份记录并在一起看。她看了几眼,眉心皱起来。

“若他改了名字,旁人又不认得他,这些纸怎么会留到现在?”

“当年有人报官,记录便留在案卷里。”韦知章说,“只是那时没有抓到人。此人离开后,地方官也无从追查。如今扬州出现相似的手法,押册处才把两地的事接在一起。”

“所以,这些纸留下了别处相似的事,还不能证明就是眼前的人,更不能替这一回的每一个人说话。”她说。

韦知章看了她一眼:“正是。”

念儿低头把两张纸的边缘对齐,动作小心得像替两段隔了三年的旧事收拢衣襟。

“那受骗的人呢?”她问。

“愿意留在记录里的,已经把话说了。”韦知章说,“有一位不愿再提此事,旧案里没有写他的名字。”

他没有再往下说。

她也没有问。

那张薄纸被风掀起一角,她拿纸镇压住,指腹碰到纸面上深浅不一的墨迹。案卷能把一个人的话留下来,却不能替那个人决定,他要不要再把话拿回去。

念儿把抄本翻到末页:“三年前他用的名字写在这里吗?”

“写了。”韦知章说。

念儿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念出来。

小栗把空盆抱回来,从廊下探出半张脸,伸长脖子想看。

翠微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把一张空纸盖住那行字。

小栗眨了眨眼:“我没看见。”

“很好。”翠微说。

“我只是想知道字有多难写。”

“现在看不见,难不难都跟你无关。”

小栗想了一下,点头:“这样说来,确实轻松多了。”

他抱着盆离开,这回总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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