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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9、霍承恩的选择(第1/4页)

清早,巷口的车还停在原处。

接早班的车夫坐在车辕上,手里拿着一只空茶盏,眼睛却没往茶盏里看。他看着巷子深处,像是车上载的不是木箱,而是一整条随时会自己跑掉的巷子。

韦知章站在知香院门前,手里仍拿着那本小册。

“人还在里面?”她问。

“还在。”韦知章说,“巷口的人看见他天亮后出来过一次,买了两个炊饼,又回去了。”

小栗探出半颗脑袋:“买了炊饼还回去,莫非他是在等炊饼给他指路?”

翠微站在他身后,平平地说:“炊饼没有腿。”

“我只是想说,”小栗把头缩回一点,“他既然不走,总得有个理由。”

“他或许还没想好要走去哪里。”她说。

她没有去巷口找人。

人想走的时候,脚会先动。人想留下,也不一定马上开口。昨天那册簿上,空白的地方还留着,没有因为天亮便自己长出名字。

韦知章合上小册,正要说话,巷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昨夜那个提布包的人。

来的是个身形高壮的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肩上落了些路尘。他走到巷口时停下,先看了看车,再看向韦知章手里的小册。

“韦大人。”他说。

韦知章认出他,神情微微一变。

“霍承恩。”

霍承恩点头,没有多寒暄。他的目光越过韦知章,落到知香院门口。

“我来作证。”他说。

小栗探出的脑袋又伸长了些。

“你要听人作证,就先把头收回去。”翠微低声对小栗说。

小栗迅速缩回门后,只剩一只耳朵露在外面。

她看着霍承恩。他没有带人,也没有带什么要紧的行李,只有腰间一只旧布袋。衣袖被风掀起时,能看见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当年三司查过他所涉的事,判他流放北境、永不叙用。她亲历过其中一些,并非只听人传说。前几日他拿来的放还文牒,说今年才准回来,禁叙那一条仍在;院里留下的抄件还待府署核对。此刻他站在门前,身上带着一路跋涉的风尘,没有把自己摆成一个值得同情的人,也没有装作过去与他无关。

“你知道要作什么证?”韦知章问。

“知道。”霍承恩说,“要说先吓人、再卖符取钱的那一套,我当年也用过。如今这个人的来历,我没亲眼见过,不能替你们认人。”

门里安静下来。

连小栗那只露在门外的耳朵都缩了回去。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现在才说,也没有替他猜答案。那是他自己的事。此刻他把话说出来,已经是他的选择;后面要说多少,要不要留下姓名,仍得由他自己走下去。

韦知章问:“你愿意到城隍庙前,当着众人的面说?”

“愿意。”

“你也可以不管。”

霍承恩看了一眼巷口那辆车,像是看见一条已经备好的路。只要转身,他就能走。没人抓他的手,也没人拦他的脚。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才来。”

她听见小馥在心里说:“主人,这句话的语气很重。”

“你又不是称秤的,怎么量得出来?”

“本宝只是在辨声音。霍承恩说话时,喉部停顿比刚才多了两次。”

“也许是他在想,不能只凭停顿便定下来。”

“本宝改记:他说话有停顿,原因未定。”

“你今天倒像个帐房。”

“本宝可以记帐,但不会替您付帐。”

她差点笑出来,忍住了。

韦知章没有立刻带霍承恩走。他先把车夫叫到一旁,低声交代了几句。车夫收起茶盏,坐回车辕,驾车往另一条路去。昨夜跟入窄巷的随从已来回报,另有人接着留意,没有因车子离开便撤了监看。

小栗又探出头来:“大人,若他可以不管,车为什么还要走?”

“车夫要去吃早饭。”韦知章说。

小栗停了一下:“原来官府办事,也得看早饭。”

“不然呢?”翠微问,“你以为人可以只靠看热闹活着?”

小栗把头缩回去,似乎认真考虑了一会儿,才说:“那我先去吃早饭,再回来看热闹。”

“你吃完要先洗手。”翠微说。

“我看热闹不吃手。”

“你拿炊饼的手会吃到自己。”

小栗再也没说话了。

***

城隍庙前已有不少人。

昨日的事传得快。有人听说押册处在查符纸,有人听说那个卖符的人还在巷子里,也有人只是听见街上有人提到城隍庙前会有人说话,便来看看究竟。

知香院的人没有把人往前推,也没有叫人散开。韦知章站在庙前石阶旁,叫随行的人留出一条路。几个早到的百姓挤在路边,有人提着菜篮,有人抱着孩子,还有人把才买来的炊饼用布包着,担心给人挤扁。

小栗跟着念儿搬了一张矮桌来。

桌脚有一边落在石板低陷的接缝上,放下去便歪。念儿找了片木板垫在底下,小栗又从袖口拿出一团线,说要帮忙把桌脚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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