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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大雪夜??风(第1/4页)

“小馥。”她在心里,把它叫醒。

“……我在。”

小馥只说了这两个字,声音还带着省电的含糊。

那声音在她脑中低低响了一下,便又沉下去。她没有催它。

赵馥灵在瞭望台的木栏边站直了身,没有回答。她等了片刻,没有等到下一句,便先将心神放回城头。

瞭望台上的风将她的衣袖扯得猎猎作响。栏木结着薄霜,寒意隔着手套也往掌心里钻,远处的火光在雪幕间忽明忽暗,照得每个人的眉眼都像蒙了层灰。

“中营!”

一个浑身是雪的传令兵,从阶梯下滚上来,膝盖重重磕在木板上,声音破了:“中营城墙一段失联!三座箭楼,号角都没响!”

阶梯又窄又滑,传令兵的肩头撞上墙板,带下几片积雪。他一手撑住地面,另一手还紧攥着传令的木牌,喘得胸口起伏,连嘴边的白气都像被他急急吞回去。

“烟呢?”赵维问。

“浓烟!”传令兵的脸被熏得漆黑,眼睛却亮得吓人,“从北边压过来,贴着城墙走,箭楼里的人睁不开眼,一直咳!”

他抬手抹脸,掌心染了一层黑。咳嗽堵住后半句,他用力吞了一下,才勉强把气喘匀。

“他们看得见城下吗?”

“看不见。”

赵维没有再问。

他让长刀仍靠着柱子,左臂留在吊带里,用右手摘下自己的铁盔,不由分说,扣在了赵馥灵的头上。

铁盔太大了。

整个盖下来,连眉毛都没了。

盔沿滑到眼前,将视线遮去大半。

她仰起脸,试着从盔缘底下看人,父亲的胸甲总算露出一小截。

赵馥灵心里嘀咕,这顶盔若再往下滑,自己恐怕得靠鼻尖替眼睛带路。到了那时,敌军还没靠近,她便先把自己走丢了。

“父亲!”

“戴着。”

“我看不见!”

“箭不长眼。”

她伸手,把盔檐用力往上推了一寸,努力从缝里瞪出去,一字一句。

“鼻子得用,眼睛也得看路。”

赵维愣了一下。

他看着女儿冻红的鼻尖,喉结动了动,低低笑了一声,将盔向上扶正,露出她的眼睛。亲兵递来折好的布垫,帮她垫稳盔内,再系紧颔带。

赵馥灵转了转头,确认铁盔不再往下滑。赵维这才接过亲兵拿来的备盔,让人帮他戴稳,重新握起长刀。

“那,”他说,“别让箭找到你的鼻子。”

郑君珩已经翻身上了马。

他在阶梯下勒住缰绳,黑马打着响鼻,喷出一团团白气。他仰头看了她一眼。

马鞍上的积雪被坐落的重量震下去,碎雪落在马腹旁,转眼便混进地上的白。郑君珩的披风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头深色的衣襟,腰侧佩刀贴着鞍具,随着马身轻轻一晃。

“我带骑兵,从东侧绕。”

“好。”

“别贴着垛口,也别探出去。”

“好。”

“如果有事……”

“哨子。”她摸了摸领口那枚骨哨。

指尖碰到哨身时,她才察觉它已被体温焐得微暖。那一小片温度留在胸前,细微得几乎抓不住,倒让她记起自己还能做出选择,而不只是站在风口等着风替她决定。

他点头,勒马转身,马蹄踏过积雪,冲进一片白茫茫里,转眼就看不见了。

***

中营的城墙,三丈高,沿着北边的山势,向两侧延伸,像一条横卧在雪原上的黑龙。

城外的雪被夜色压得发青,墙身伏在山势间,望不到尽头。赵馥灵跟在赵维身后,靴底踩上石阶,便发出沉沉的声音。每走一步,肩上的披风都被风向后牵一下,仿佛有人在暗处拉着衣角催她快些。

赵馥灵跟着赵维爬上城头的时候,风正扑面而来。

她刚踏上最后一级石阶,便被迎面而来的寒意逼得偏了偏脸。风从盔沿灌进来,掠过耳根,冷得她耳廓一麻,连方才被铁盔压皱的发丝都粘贴了额角。

不是平时那种硬邦邦的北风,是乱的。

一会儿从左边撞过来,一会儿又从右边绕过去,把飞雪搅成一团一团的白雾,在城墙上盘旋。

城垛间的旗角被扯得啪啪作响,绳结撞上木杆,敲出断断续续的轻响。雪粒打在盔面上,碎碎地弹开,有的钻进衣领,贴着脖颈化成一线冰水。

然后,她闻到了。

浓,沉,暴烈。

火油的味道,像一整桶倒在鼻子里,从城墙下面,一浪,一浪,往上翻。

鼻腔猛地发紧,喉咙像被粗布勒住似的收了一下。那股逼人的气息里,还有另一层更沉的东西,像潮湿的土窖里闷了一整夜的柴薪,叫人一口气吸到半途便想停住。

底下,还有牛粪闷烧的臭,皮甲上的油,人汗,马汗。

太多。

太乱。

太近了。

她的肩膀不由自主地绷紧,舌根泛起一点苦意。每一股气息都往鼻端涌,互相推挤,像一群急着过窄门的人,谁也不肯让谁先走。

箭楼里,守军挤成一团,用湿布捂着口鼻,咳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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